皇帝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這會兒到了皇后這邊,也是一樣如此。
皇后倒是在他到的時候就已經是小心翼翼又不著痕跡的去看他的臉色了。
可的確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皇帝只是垂著眼走進來,未見一點喜悅,當然了,也沒讓人感覺很生氣的樣子。
這就是叫皇后心里多少有點忐忑的,畢竟所謂是沒有人愿意打沒準備的仗,這對著皇帝的仗從來都是最難打的,也就是最沒有人愿意打的,可是如今皇帝是到了這兒的,于是也就是說什么都不管用了。
皇后笑了笑,“陛下,怎么這么晚了還過來,可是……”
皇帝坐下來,然后說,“伺候的人呢?連一杯茶都不知道上了?”
皇帝挑眉,連忙便說,“李嬤嬤,還不叫人奉茶?”
皇后扯唇,“這……底下的宮女呀都叫臣妾給慣壞了,到了這會兒一個個的都也不敢進來,生怕是太晚了,擾了陛下和臣妾。”
皇帝笑了一聲,然后便就是端茶喝了一口,他皺了皺眉,皇后當然是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她連忙便說,“這茶葉的確不算頂好,但今年似乎天氣不算太好,明前這一批已然是最好的了,若是陛下喝不慣的話……”
哪里是不好,就是皇帝這么一喝,便覺得這茶葉已經是足夠好了。
至少是比之遲遲那邊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皇后倒是不留余力的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在自己的宮里頭。
而且都已然是這樣的了,她竟然還覺得不夠好,可見平日過的是怎樣的奢靡生活。
但是遲遲面對那種茶卻又是一點意見都沒有,說不定還覺得這茶十分不錯呢。
雖然說公主和皇后當然也不是說非要放在一起比,但是一個晚上皇帝就喝了這么兩道茶,他便就是難免將兩件事都混到一起去想了。
皇帝放下茶杯,“皇后這茶已然是極好了,只怕是整個后宮,也沒有哪個宮里頭的茶比皇后宮里頭的還好了吧。”
皇后愣了一下,不知道皇帝這話是什么意思,沒有她好——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嗎?她可是皇后,若是人人都爬到了她的頭上來了,那她還當什么皇后啊。
只是皇帝這話卻叫皇后覺得甚有深意,都不知道要怎么回話才好。
所幸的是,皇帝并不在這件事上多做口舌,而是說,“朕知道你今日罰了柔妃和錦陽。”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皇后垂著眼,“是。”
“朕今晚還挺忙,一個晚上跑了三個地方,竟就是為了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皇后低著頭,“這原本是后宮的瑣事兒,這樣麻煩了陛下,是臣妾這個皇后做的不夠好了。”
“皇后倒是也知道。”皇帝冷笑一聲,“身為皇后,無論如何,也得要做的公允公正,這樣方能不失人心。這樣淺顯的道理,難道還需要朕來教皇后嗎?”
皇后立刻抬眼看皇帝,“陛下的意思,臣妾不明白。臣妾自從成為皇后以來,從來都是公平公正,不敢說任何事都能完全的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也盡量的是讓人留不下話茬來。就拿今天的事兒來說,即便是那柔妃先來挑釁臣妾,臣妾乃是皇后,自當也不該和她如何計較,于是也就是不輕不重的罰了禁足,但即便是這樣,還是無法叫陛下滿意,是嗎?”
皇后越說,反而是越發的覺得自己十分的委屈,“臣妾是皇后,尚且還是需要這般的忍氣吞聲是嘛?就算是忍氣吞聲了,陛下也還是恨不得臣妾應該是要把這個位子讓出去,給柔妃才好,是嗎?”
“放肆!”皇帝一拍桌子,“皇后,這就是你和朕說話的態度嗎?”
皇后實在是傷心又生氣了。
她原本以為,皇帝會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至少他倆表面關系肯定還是要維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