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晉軍一直處在防御之中,擊退了羯人一波接一波的攻擊,此刻聽得全軍突擊的鼓角之聲,頓時一個個熱血沸騰,發出氣壯山河般的怒吼聲。
前面的盾陣立即呼啦啦的向兩翼撤去,護住兩翼。正中露出陣列齊整的長矛兵,那一排排的六米長矛,齊刷刷的向前擊刺而去。
那一片槊刃之墻激蕩而起,攻擊距離達三四米,羯人手中的刀槍和長矛,根本無法近身,在那密集的槊刃之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連連后退。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羯人的銳氣被戰鼓聲激勵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在晉軍的盾陣、長矛和硬弩的防御之前一次接一次的敗退,銳氣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此刻再猛烈的鼓聲,也無法將他們的銳氣激勵到最高峰。
而此時晉軍的銳氣和戰意,卻在一鼓之下,達到了最高峰。
兩翼的晉軍,在長矛兵的帶動下,穩步而整齊的向羯人推進,將羯人殺得節節敗退。而中軍的戰斗,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解決了黑槊龍驤軍的背嵬騎,策馬越過了那一地的羯人和戰馬的尸身之后,便向羯人的中軍縱馬沖殺而去。
而兩旁的陌刀營戰士,同樣氣勢如虹,迅速重新整頓隊列之后,舉著二十多斤的陌刀,如墻而進,跟在背嵬騎的兩旁,惡狠狠的撲向了羯人的中軍。
中軍的羯人步卒,雖然拼死抵抗,但是在背嵬騎這群鋼鐵怪獸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而那一片如林的馬槊,在重甲鐵騎連人帶馬一千多斤的沖擊力之下,無堅不摧。而陌刀營雖然只有一千名步卒,但是個個藤盔藤甲,刀槍不入,面對羯人們揮舞過來的兵器幾乎是不管不顧,只管舉著陌刀奮力的劈砍。在這種近身格斗之中,二十多斤的陌刀簡直就是大殺器,每一刀劈下去,都是勢大力沉的一擊,羯人們的衣甲根本無法抵御。
很快,背嵬騎和陌刀營這兩只精銳兵馬便突入了羯人中軍,在羯人中軍之內橫沖直撞,殺得羯人節節敗退。而在他們的后面,還有弓弩兵在掩護。尤其是那一枝枝弩矢在十石大黃弩的強勁力道推動之下,輕松的貫穿了羯人的衣甲,透入羯人的血肉之軀中。
隨著中軍的潰亂,左右兩軍的羯人步卒,也在晉軍如同鐵閘般的步卒的推進之下,逐漸成了潰軍。廝殺了一天的羯人,發起了無數次的沖鋒,在這生死關頭之際,卻已經累得筋疲力盡,雖然一個個咬著牙堅持著,但是明顯的氣力不繼。而晉軍陣列嚴明,只是按部就班的向前推進,雖然行進得很慢,但是沒前進一步,都留下一片羯人的尸體和滿地的鮮血。
就在此時,在羯人的兩翼涌現了大股的煙塵,飛狼騎和羽林騎殺到了。
左翼的晉騎,正是來自并州的飛狼騎。并州苦寒之地,多出勇士,并州狼騎在三國時便赫赫有名,曾是呂布麾下的生力軍。這只飛狼騎,也個個都是精銳之士。
沖殺在最前的,正是史書上號稱“萬人敵”的張蠔,胯騎一匹棗紅色大馬,手中持一把一丈多長的長矛,威風凜凜。
眾飛狼騎緊緊的跟隨在張蠔的背后,隨著張蠔的一聲號令,手中的馬弓拉成滿月,對準羯人叢中,拋射而去。一時間,空中滿是箭鏃撕裂空氣的聲音,無數的羽箭向射向兩翼的羯人。
兩翼的騎射,不但射倒了不少羯人,而且使得羯人的陣列愈發混亂不堪。
此時此刻的孫伏都,只是木然的望著前面廝殺的將士,木然的看著羯人士族們成片成片的倒下去,然后后頭的羯人士卒又成片的涌了上去。
對于孫伏都來說,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拼光面前的幾萬羯人大軍,也要重挫晉軍。雖然晉軍目前處于上風,而且陣列嚴明。但是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一旦兵力相當的兵馬誓死血拼,到了最后終究將體力不支,戰陣也將開始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