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緩慢地回轉,下落。
如果這慢鏡頭能夠捕捉到下一秒,便能從重陽冠的表面,看到一抹碧綠色的光華映起——那是重陽冠正上方突然亮起的一道碧綠閃光。
從那閃光當中,伸出了第三只手,在江寧蘊與楊楚然都尚未觸及重陽冠時,穩穩地將重陽冠抱入懷中。
即使那頂重陽冠表面升騰的火焰是如此肉眼可見的熾熱,將那只手上的皮膚驟然燒的血肉模糊,傷口中滲出的血水頃刻間汽化,然而手上的皮膚并沒有被燒焦,反而泛起了一陣不祥的銹紅色。
手的主人是古雅。
并且不止她一人,那碧綠的光芒閃耀之處,池韓陽與柳承二人的身影也一并跳了出來。
“我操!”
池韓陽倒吸一口氣,他想過從翡翠王庭回到海州城會直接出現在戰場上,卻沒想過居然會是在大半空。
下墜之際他橫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定神聚焦在主大街那一片廢墟當中。
從韓東文的角度看李宰的尸山時,他還并未覺得有多么的震撼,然而此刻相隔如此之遠竟然還能夠肉眼看到那一堆駭人的肉山,倒確實有些頭皮發麻。
如此多的尸體,李宰體內想必已經不剩多少靈力了。
“呃啊啊啊!”
一聲有些痛苦的聲音從池韓陽的頭頂傳來,他猛地轉頭看去,卻看到是原本已經抱住了重陽冠的古雅此刻松開了手,方才懷抱著重陽冠的皮膚上遍布銹火的痕跡。
這些銹火看得出來是在為古雅治療,是她方才接觸重陽冠之后的傷勢太重?
肉眼可見的劇烈疼痛讓古雅一下子松開了手,帶著火焰的重陽冠自半空中回轉而下。
“接住重陽冠!這是泗蒙之國禮,萬萬不可讓那血港的偽圣女拿去!”
柳承焦急的聲音響起,池韓陽的身后應聲騰出兩只墨色繪成的巨大羽翼。
池韓陽伸出手去,他本就不可能任由重陽冠溜走,而初號機這副軀體就算是燒做焦炭也能做到不放手的。
他死死地摟住了重陽冠。
火光登時爆開,池韓陽雙手的衣物布料驟然變得灰黑,然后在下墜的風勢中被拉扯成一片黑色的雨,原本被布料遮掩的皮膚暴露在烈焰當中,卻死死地沒有撒手。
“給我!”
頭頂上空響起了古雅震怒的聲音,她略微克制住那因為劇痛而暴怒的脾氣,補上一句:“別再像我一樣,被國家玩弄在手掌心里!”
旁邊的柳承一語不發,手上輕捏一訣,池韓陽身后的墨色雙翼便不受控制地扇動起來,朝著柳承的方位沖去。
“你!”
古雅咬緊了牙齒,轉身怒目瞪向柳承——他已經乘在一只水墨繪成的巨鷹背上,拉遠了和古雅的距離。
然而古雅還未動作的時候,兩道華光一左一右忽然亮起,猛地將池韓陽飛向柳承的進路封死,上面揚起一陣沁人心脾的花香,光華閃過,儼然是兩支藤曼攔住了去路。
池韓陽回頭,看到江寧蘊已經欺身上前伸出一只手來:“你手中圣物為我泗蒙仙禮,即刻上交國法——”
她話還未說完,池韓陽身后的藤曼屏障一下子破碎,楊楚然的身影逆著日光破空而出,更是一手提槍,直直沖向池韓陽而來。
柳承座下的墨鷹翅膀扇動,也沖刺過來。
上方的古雅和柳承,身側的江寧蘊與楊楚然。
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池韓陽,都是他懷中抱著的重陽冠。
“交出來!”
已經分不出是誰在叫喊。
然而下一秒,這幾人伸出的手都不約而同地捏緊了。
半空中的池韓陽,將那頂燃火的重陽冠戴在了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