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和尚笑了,或許建業帝朱友真也是看出這點,才有恃無恐吧。
可這天下百姓,千萬黎民,關他本因何事?
一朝衰便有一朝興,天下不會因一個人的生死而產生多大變化。
他能逆天改命,也不是因為擊殺兩代蠻王,而是葬送掉近十萬北蠻精兵,那可是北蠻傾國之力,打造的絕對強軍。
滅盡北蠻精兵,才是真的毀掉北蠻根基,使龍氣崩解。
不然換個‘大汗’,依舊可以入侵中原,吞食天下,依舊是‘黑龍’天命,只是那張王座上,換了個人而已。
……實際上,本因和尚對是否擊殺兩位北蠻大汗存疑。
他瞇了瞇眼,暫且壓下去找建業帝朱友真的心思。
比起他得到的‘啟示’,這等小兒,又算得了什么?
......
初生的太陽是一位勇猛突進的猛士,他沖破云海,驅散霧靄,將心中激情釋放。
本因和尚站在犀角峰頂,張開雙臂。
他的心,也同這出生的太陽般,變得滾燙火熱。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旁大的內息群轟然而動,由氣轉液,化為奔流的真氣,在經脈中游走一個周天,再次回到丹田,換為沸騰的海洋。
輕者升,重回內息巡環。
濁者降,化為宛如琉璃的固態的罡氣。
隨著本因和尚的意志,這罡氣也如一枚太陽,在他體內上升,在他額頂匯聚。
龐大的,恐怖的能量穿透顱骨,使本因和尚的頭顱宛如水晶。
不,他此時的頭顱,就是一塊天然的晶石,內種蕩漾著凍狀褶皺與金色霧靄。
肉眼可見的能量潮汐,一波波向外擴張,引動天地元氣,形成更加廣袤的能量漩渦。
頭頂的云無風自動,向遠方飛去。
腳下的霧無風自散,顯出斜手指天的犀角山峰。
還有山峰頂端的那一抹亮色。
“阿,彌,陀,佛。”
“我,佛,慈,悲。”
“掃,蕩,諸,邪。”
“光,耀,眾,生。”
本因和尚每吐一字,他的頭便亮上一分。
每說一句,聲音便宏大一分。
待他四句說完,卻是與陽光相合,聲與天地相當。
以我心代天心。
以我意代天意。
我心既天心。
我心既天意。
是以帶天誅邪,掃盡污穢。
百姓觀之,只能看到白霧呈環,露出直插太陽的犀角峰,將整個大陽山籠罩在一片絢爛之中。
山清水秀,瀑布直流,在紅蓮寺金頂上形成七色彩虹。
本因和尚的身影已然消失,他融入這初生的陽光之中,跨過大江,越過群山,飛蕩于大湖之上,徘徊于雪林之間。
在東海學漁家撒網;
在西極登天柱神峰;
在南疆觀猞猁狩獵;
在北荒看蠻人遷徙。
凡陽光所及,皆有他的意志。
這個狀態的本因和尚當然不會有太多想法,想要以己代天,雖不用做到如天般淡漠無情,也不能生出太多想法。
……這會從天人感應狀態中退出,并受到天地反噬。
此時的本因和尚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他的使命。
那便是:
掃,蕩,諸,邪!
所以他能看到,大地上覆蓋著淡淡的黑氣,那是死去生靈的精神殘留,生命最后的回響。
這些黑氣在平時是沒有什么影響的,無論生靈有多不甘,有多痛苦,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