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哥兒擰眉,他不知道白貴賣的什么關子,走近,到了矮木桌上一看,瞬間哈哈大笑,掖在手心卷起的袖角膨開。
臉上的愁容消失的一干二凈。
“美和兄你啊你……”
“你真會揶揄我,這下聯我就不對了……”
他搖了搖頭,邁開步子,朝著屋外走去。
如他們這般文人,在宴席上常有行酒令,踏青游玩時一時興起,都會對對子,而在對子中,上聯有“霍去病”這三個字,下聯基本上無虞就是“辛棄疾?!?
因為霍去病,是漢時名將,可以解釋為“豁然去病”,而想要找到與霍去病相似的古人姓名,又要符合霍去病這個武將身份,那么也只有辛棄疾,“欣然去疾”。
兩者名字,都意味著平安健康。
白貴此刻寫出“霍去病”這三個字,讓迅哥兒對下聯,下聯即為“辛棄疾”。
而辛棄疾何許人也?
后世人大多只知道辛棄疾文武雙全,是南宋最勇猛的文人,最有文采的將軍,卻沒有了解過辛棄疾此人的生平。辛棄疾祖父就是金國朝廷上的小官,但其祖父辛贊卻懷有宋人心,一直希望王師北顧,重新收回北方故地,而辛棄疾在十四歲的時候,前往燕山中都應考,卻偷偷摸清了燕山的地形圖,隨后組建義軍,揭竿而起……
所以一聯想到這個名字,迅哥兒就知道白貴真正的想法為何了。
白貴的意思是,我雖然在清廷考中秀才,有入仕朝廷的想法,但我和辛稼軒的目的是一樣的,對金國朝廷并不忠誠。
以前辛稼軒為的是南宋正統,而我則是為了“人人皆可為堯舜”這個理念……
人人皆可為堯舜,這句話孟子是在說,人人都可以成為堯舜那樣的賢人。然而白貴“曲解其意”,意為每個人都有能成為堯舜這樣圣王的可能,那么此為何正體?
皇族內閣搞得沸沸揚揚,眾人道路以目,以古喻今,鎬京的國人尚且可以驅逐周厲王,迎來共丨和執正,那么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史記·周本紀》:“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丨和?!?
……
時間匆匆流逝,有若白駒過隙。
轉眼就度過兩個春秋,來到了民國二年,大正二年。
白貴有記日記的習慣。
雖然每次寫完日記之后,都會偷偷燒掉。
要留清白在人間。
“今天冒雨去圖書館看報,我的稿子還沒登出,媽的,夏目漱石這家伙占據的新聞頭版比我多上一些……三月十五日。”
“開始作論文,真是論無可論,晚上又寫了一晚上,作了一半……三月十七日?!?
“白美和你要振作起來,今晚不和熏子同房,寫論文,爭取一天寫完……三月十八日。”
“今晚試了一些新的姿勢……”
“同房……”
“同房……”
“白美和啊白美和!你怎么能如此墮落!先前訂下的學習計劃你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同房……”
“同房……”
“論文終于抄完了。東湊西湊,七抄八抄,這就算是畢業論文。論文雖然當知有愧,但畢業卻真的畢業了。一九一三年四月二十一日?!?
東大,本鄉校區。
谷“多謝白石先生這些年的照料……”
白貴和山田光子兩人同時畢業,給白石教授躬身行禮。
“白君不必多禮,你寫的《菊與刀》真是令我這個研究東瀛史的教授汗顏,這必定又是一篇成名大作,你這幾年新作頻頻未出,不少文化界的人士,都說你已經江郎才盡,現在看來,恐怕他們要跌破眼鏡了……”
白石教授笑道。
此次白貴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