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袁天罡這句話,在場的眾臣紛紛點頭。
鄭道士祈雨求得瓢潑大雨,固然厲害、有功。可這又將他們這些朝堂重臣置于何地。案牘勞形,難道竟比不得一個道士登壇求雨嗎?
袁天罡的話,切中他們下懷。
祈雨,只能暫緩災情。而白貴上奏的奏疏,則為百世良法。不僅今年旱災適用,今后百年、千年,到別的地方亦是適用。
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比起稱贊野班子出身的鄭道士,眾臣更認同和他們在同一個體系中的白貴。哪怕這個鄭道士是白貴引薦給皇帝的。
“袁愛卿所言有理。”
李世民點頭,不愿駁了袁天罡和一些大臣的面子,贊同道。
他可重道,卻不能忽視大臣的感觀。
這是屁股問題。
朝堂,講究平衡。
作為皇帝,稱贊鄭道士可,但決不能本末倒置。鄭道士能前來長安祈雨,靠的是什么,還不是因為他是人皇。朝堂是他可依仗的資本,而鄭道士只是錦繡添花的花。
白貴作為左拾遺,亦在場,當面對袁天罡道謝。
時間流逝,臨近兩刻鐘的時候,雨水日益稀疏。
兩刻半時,雨水枯竭,烏云散去。
鳳樓上。
“正好兩刻半時。”
眾人聽到禁軍報時,驚詫道。
袁天罡撫須不語,一副高人姿態。
“法師布雨有功,賜千金,入欽天臺聽用……”
鄭道士從法壇下來后,李世民面見,并賞賜道。
欽天臺,又名觀象臺,是大唐專門招募奇人異士的地方。鄭道士會這一手祈雨術,李世民招募其入欽天臺則是必然。
“如袁臺正所言,貧道顏面淺陋, 僅能向仙神求得兩刻半時的雨水, 再多的, 即使開壇醮法,也求不到了。陛下命我入欽天臺,莫不過為的是祈雨事……”
“貧道入欽天臺, 也不過泥塑雕像罷了。無半點用處。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鄭道士沒有自矜,婉拒了李世民的厚賜。
他要的是功德, 而不是一些凡俗金銀。這些金銀他不缺。而入了欽天臺, 他可沒有自信在袁天罡眼皮底下不露出馬腳。
剛才他上鳳樓的時候, 聽到袁天罡提前精準的計算出了他祈雨下雨的時間,嚇了一大跳。若不是他平日里養性功夫到位, 此刻早就嚇得逃之夭夭了。
落袋為安!
太貪心,反倒不美。
袁天罡,是欽天臺的臺正。
“法師有大才, 卻不能為朕所用, 朕之失也。武威城的青山觀, 朕會命人前去翻修, 賜下匾額,撥給道田, 每歲賜下祿米……”
李世民聞言,嘆息一聲,也不強求, 而后再加了諸多賞賜給予鄭道士。
先前賞賜雖薄,但事實上給了鄭道士一次當官的機會。如今鄭道士不愿在欽天臺為官, 那么這官職,就自會轉變為其它的獎賞。
官職比金銀更貴!
此刻鄭道士已經明言不能再為大唐求雨, 欽天臺也不缺少其余的高道。鄭道士不想留,李世民亦不會太過強求。
“謝陛下隆恩。”
鄭道士斂衣道謝。
……
求雨事終, 鄭道士也沒在白宅久留,乘虛御風離開了長安,重新回到涼州府武威城。
不過在離開之前,鄭道士也言明,若今后有事,白貴亦可找他。即使他道行不行,還有另外兩個師伯幫忙。
修道士,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