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無比,橫跨無界的少陽宮,此刻岌岌可危。
萬頃道田、宗門密室、修真閣樓,曾經宛若仙境的道宮破碎不堪,燃起熊熊大火。
怎樣的熾焰才能燒動以金烏訣立派的仙宮?
暗金充盈右眼,輕薄蟬翼微微張開。
原來是漆黑之火,其本質如黃泉地獄炙烤惡靈的鬼火。不僅如此,凡沾染此焰者皆受不詳。
偶有弟子僥幸逃脫,只是衣衫受損,本劫后余生慶幸之際,卻被驚嚇出籠的蠻獸一腳踩成肉泥,而沾著黑火的野獸竄出去沒多遠,便神智不清衰竭而亡。
周而復始,無人可逃,仿佛一張天幕籠罩于上,宣布了少陽的命運。
荒深吸一口氣,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與巫地最后出現的氣息有些相似。
他踏上飛劍,朝門派邊緣行去。
黑焰籠罩整個天空,甚至連白夜都分不清,只有無盡的喧囂與嘶吼,以及哭喊。
修真修真,莫非真無情?只是未到懼時,生死面前,坦蕩的只有無奈。
耳邊熱風呼嘯,幾滴黑焰飄蕩,他亦不能置身世外,不過與常人不同的是,恐怖的火焰竟然被燃燈引渡,最后匯聚胸前,凝成墨汁般的詭物,無法形容、無法描述,不停變幻,介于虛實之間。
有一名弟子恰好看到此景,發現竟然有人可以無視黑焰,剛想喊“救”,卻已被吞噬,只剩些許灰燼,飄蕩空中。
此人乃同屆修者,亦是當初比試之一,故而有些印象??桑矁H此罷了。
這凝聚的虛無,像是步步緊逼的死神。并非他有多大的神通,只不過是燃燈透支了他的一切,短暫地支撐著。
那越來越黯淡的燈火,宣示著即將到達頂點的生命。
其實在巫地中他已知曉時日無多,沒有人教他如何安全的熄滅燃燈,更別提染上了這不詳的氣息。作為少陽弟子、金蟬門徒,親眼目睹玄陽子將三陽神龕連接禁地,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過。
悟道子言明此物亦對他有助力,不知是真是假。但大概是實話,因為若幫不到他,就算取到也不過與他一同毀滅罷了。
可他也不會天真的認為只是對他有益罷了,悟道子寧愿犧牲金仙的萬載道行,成全金烏王,卻依然要取回少陽宮中的東西,必定十分要緊。
是什么呢?
可惜思慮未多,便已到達目的地。
熟悉的罡風,一望無際的懸崖,只是缺了那懸浮木橋,正是化氣之初,入門考驗。
“你怕死嗎?”
仿佛聽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可卻由一位紅塵無礙的大羅親口問出。
“怕,怕的要死!”
“想要獲得此物,須得縱身而下,與虛無間取,或成或敗,機會只有一次!”
若是普通修為有成之輩,自然不愿,可低頭看了看骷髏版的胸腹,不由苦笑,他有的選嗎?
“若你只想舍命一搏,那必死無疑,記得它的名字嗎?望仙澗!雖為仿制,意蘊卻存,仙途漫漫,大道唯爭?!?
冷冽云風似乎讓他的頭腦清晰了許多,望著黑漆漆的深淵,他的腳伸出一半,卻停了下來。
“你們這些仙人,越是修為高深,越是說一些聽不大懂的話。不愿意說清,也不愿意說透,奢望著我們這些榆木腦袋,做什么參悟,還言道就是所謂悟性。
可生死之間,縱然悟性再高,錯一步便萬劫不復,既然心念留存,何不道盡?”
深深嘆息,卻只換來一句:“行向道者,方見深淵。命,是拿命換的!”
“呼!”
凜冽至極的山風,從身下朝頭頂竄去,黑暗籠罩整個世界,看不到一絲光亮,卻仿佛窺清了難得的寧靜。
說來他從梧桐澗至少陽,又前往斷魂山,一刻都不曾停歇,匆匆忙忙,勉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