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血紅世界之下,到處彌漫著沉寂的氣息,街角隱藏的暗影發出奇怪響聲,宛若末世。
浮游不知末世為何,心中卻隱隱壓抑,即使圭土村再危險、破舊,也是存著些許希望的,畢竟有人就有一切。
可此地一無所有。
他步步謹慎朝村口方向行去,血色籠罩天空,熟悉的道路依舊不變,青泥壓實的小道蜿蜒遠去,不由念頭隨之飄蕩。
說起馬爺這個人,性子屬實古怪,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奇特。
按理說,在如此惡劣環境下的圭土村,本應該抱團取暖,相互扶持。但朝不保夕的生活讓人們失去了信任,接踵而至的詭異催促著村民化為瘋子。
誰不想要安穩、快樂的生活,結婚生子、兒孫滿堂呢?可在這里,說不準哪天父母就會變成食人的怪物、兒女化為八條腿的野獸、好友轉成縫制的怪異,想要闔家團圓,恐怕只能泉下有知。
因此欺騙、背叛、謊言,充斥著小小的圭土村,即使是短暫的信任,也是利益編織的網絡。
唯有一人不同,那便是馬爺。
從他來到村子后,便盡心盡力驅魔滅詭,幫助村民抵御災禍。他手段高超,傳聞有修行之法,能制符克魂,禁錮異常。卻不喜言語,對所有人都一副冷淡之色,仿佛所作之事不值一提,只留下累累傷痕。
十年血河上浮,尸鬼遍地,生靈盡寂,馬爺砍河邊冥木,造舟載下出生不久的小孩,護住村子延綿的希望。小舟牽于古樹,他上岸與眾人搏一線生機。
也就是這場災劫,十不存一,卻畢竟歲月久遠,浮游未曾記事,故而多為道聽途說,太過模糊。
五年腥風紅夜,天地異象,所有無魂靈的骨種暴動,瘟疫蔓延,許多人得了血肉潰爛之病,最后連神智都逐漸腐蝕,化作血水一灘。馬爺前往遠方求藥,久未歸還,彼時村民咒罵怨恨,認為他拋棄了大家。
可就在最絕望之時,馬爺求藥得歸,磨粉撒入水中,分飲于眾人,止住瘟疫擴散,頓時咒罵變為短暫稱贊,他依舊不以為意。
浮游那時半個身子都已潰爛,數日來滴水未進,眼看已在彌留之際。是對方親自扶起他,將暖的發燙的苦藥灌入口中,又為他刮去腐肉,把他從冥河里拉了出來。
他睜眼的第一幕,便看到馬爺自身已被腐蝕可見白骨的大腿,光是看著就令人心驚。他不知靈藥何處得來,可絕對談不上輕松。
再看看周圍死里逃生、只口中留有感謝,很快便冷漠離開的眾人,甚至有暗中圖謀靈藥的渣滓,馬爺到底為了什么。
從此那根其貌不揚的棍子就常伴其身,不能再離。
一年死人谷降臨,山川之間迷途未返,凡入山林者再不能出,常有兇尸詭獸嚎叫,勾魂奪命,村里常有人在睡夢中被引去,無奈圭土村只能集結眾人,一同前往谷內清除源頭。
馬爺自然是一馬當先,為清除此源頭,他特地冒險從血河撈出遺骨,混合特殊手段制成器物,入谷之人皆有攜帶。一是方便探尋異物,二是能保一周全。
也是在那時,浮游才得知血河中的骨頭有這般效用,近詭者方能制詭,對于他們這些普通幽族,面臨天災似的詭物,最為有效的法子。
圭土村依山傍水,山是荒山,水乃血河,實在稱不上好地界。即使如此,山中偶有植草,再經過簡易的加工后亦可煮食。故而死人谷忽然降臨,對村民影響同樣很大。
進谷后黃煙彌漫,縱使以幽族之目,洞察黑暗,亦目不能超十丈。
浮游彼時已頗具名氣,從數次致命事件中存活而歸,但因身體瘦弱,個子矮小,只能依附于他人。
之前藏尸探市依托之人,正是在那次事件中所遇,兩人同為一隊。
死人谷有兩大詭事,一是叫魂。進谷之人需得相隨左右,若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