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隨著燈光明滅不定,再次見‘香女’,依舊白衣飄飄,內心想法卻截然不同。
詭怪,妖魔,還是為虎作倀的可憐人?
就連幽冥之中,角色都并非純粹,黑與白之間夾雜太多灰色,可他也不是來做那慈悲人的。
“我來赴約了!”
陰陽流轉玉骨,屋內點滴動靜都難逃耳目。與此同此,氣機針對,無漏之念。荒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年郎,從劫氣來看,對方身上背負的殺孽可未必淺。
“哈哈哈!
好,好得很!”
明明未轉過身,一股陰風襲來,黑洞洞地雙目仿佛盯著他的手,看到其手刃仇人的場面。
“你是怎么被馬元抓住,煉化香氣的?關于馬元,你還知道些什么?”
“好得很!”
重復嗚咽著這話,像個瘋女人一樣,審視著荒,讓人毛骨悚然。
但荒不為所動,反倒不急不躁地坐了下來。
“既然馬元梟首,想必控制爾等的詛咒解除大半,若是這般,自殺豈不容易。
可你偏偏如此尋死,看來這里面還有些秘密,讓你不得不這般做。”
聽聞此言,‘香女’終于從瘋癲中恢復些許,認真地看向荒,沙啞著說道:“你的來歷果然不同尋常,我留香于你,本是想引灶神之祭于此,惡斗馬元!
沒想到最后斬滅其元神的是你,而且你想問的根本不是柳河陵的事!而知曉馬元來歷的除我外再無他人,起碼在此地是這樣。”
荒意識到有些著急了,畢竟灶神之祭追求這濃香,可他卻不聞不問,想要尋根刨底,讓對方有了警惕。
可想不到的是,‘香女’不但沒隱瞞,還大方承認。
心中狂喜的荒,剛想開口詢問洪荒到底發生何事,卻猛地停了下來,繼而死死盯著對方,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切勿言道,切勿言道!
竟是故人?是哪一位榜上神仙,又或者岌岌無名之輩。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命運之巧妙,難以述說。但其實隱約間亦有脈絡,十三位女子被煉化,唯有她一人存留魂體。
此刻再見,身上香味散盡,那些女子冤魂早已輪轉,唯獨她不曾消散,還央求自己殺了她。
“骷髏山白骨洞一氣仙!”
隨著荒念出這熟悉的名稱,眼前‘香女’瞬間恍惚了一下,那發焦的尸軀變得更加漆黑。
看來她必定知曉些事情的,而且與馬元最后一刻方才回想起自身不同,對方記憶保存得更多。
沉默的氣氛讓寺廟更為壓抑,連油燈都微弱許多。
“我本來指望你殺了我了事,這樣反倒輕輕松松無牽無掛。也可以告訴你一些往事,可聽了此言,你就得幫我做一件事,牽扯不小,可能會讓你命喪此地。
但既然你有所知,便應該曉得此秘事的重要性,我的要價并不高。”
何止不高,若所料不錯,該是此方天地最本質的秘密。特別是對他來說,若能重回熟悉的軌跡,此助力堪稱道基。
“自然不高,可我怎知你說的便是我想要的,或者編一頓鬼話。”
沒有理會荒的反問,‘香女’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廣闊乃幽冥,萬物命數不存者,若有執念起劫難,借地火風水衍形。世稱道之歿者!”
即使是荒的定力,聽聞此言腦子中都是轟隆隆地響,一幕幕過往景象流轉,怪不得道歿所出之地皆為劫難,且無光陰之限。
而梧桐澗、金烏王會出現那般轉換,所謂的被拉入幽冥,就是其命數已盡。
可也有奇異之處,縱然柳河詭均傻缺,比起地上道歿,都已稱得上靈慧,他所見的災劫道歿,幾乎沒有任何神智,單憑本能驅動,這其間或許有更深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