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云彩自西向東飛行,腳下大海茫茫,一望無際。
行進之中,卻常有人聲鼎沸,市場歡鬧,野獸齊鳴的景象,明知不可能,卻總有錯覺,隨時隨地都會身臨其境,不能自拔。
且飛行看似筆直,軌跡卻飄忽不定,暗合某種韻律,十分古怪。
云彩之上的朧月琉璃還處在驚慌之中,不過進入大名鼎鼎的海市洞天,也難免暗中觀察。若是猜測無誤,這神秘的飛行軌跡必定是蜃樓獨門的道路。
若是有什么宵小之輩,或是無知盜賊闖入,那些奇異的聲音,恐怕就不是簡單的虛無,而是真正的海市蜃景,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就在此時,幻清姬微微皺眉,手上幻出一枚沙鏡,其上流光溢彩,從旁側都無法觀看到其中內容。
只是幻清姬的神色愈見冷冽,隨手一揮, 云彩改變方向, 朝北折了去。
“暫不去蓬萊閣,似乎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混了進來,須得仔細審查一番。在風波未平之前,先去吾島暫歇。”
朧月琉璃身為階下囚, 性命朝不保夕, 自然不敢多話。
幾縷陣風拂過,彩云飄蕩, 兩人已落在一處青竹之島, 綠意盎然,望之神怡。
“你在此等候片刻, 我去去就來!不要亂跑。”幻清姬說罷, 就匆匆離去,似乎收到了什么棘手的消息。
朧月琉璃雖然初始慌亂,可此時已然靜了下來。
有司命大人的擔保,縱使自家疑慮頗深, 倒也不至于被一棍子打死。這也是有后臺、有背景的緣故, 若把月宮換成普通宗門, 幻清姬或許就不會留手了。
至于最擔心的問題, 自身是否已被侵蝕。她仔細回顧, 的確十分可疑, 照理說任憑紅月卓絕, 也沒可能逃脫仙級巫心的腐蝕, 有些太過順利。
可蜃樓的這位大人既然放過她, 說明對方固然懷疑,卻也不那么確定。有時候, 法力高超的大人物甚至比自身更了解狀況,某系歿象無影無形, 更是潤物細無聲,直至最終瘋癲死亡, 中者都未能察覺。相比起這方面經驗,幻清姬必定是有更多了解。
當然,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安慰, 難道怎么辦?拼命的審問每一次疑點,拷問自身道心是否堅韌?如果那樣做,離走火失控就不遠了。
就在她閑庭之余,忽地聞到些許花香, 濃而不膩,讓人神清氣爽, 似乎就在這秘竹林之中。
從蒼穹望下竹清島滿眼都是翠竹,并沒有什么花草,純粹得如綠海,一如幻清姬其人。
本來此時暫歇,朧月琉璃還是階下囚,思慮一番自然不敢輕動。
可內心似有一抹輕紗撓癢,刺激地她想要一探究竟,在其竹林影后,緋紅一閃而過。
玉蓮輕踩,朧月悄悄地順著沒有痕跡地道路前行,追尋那抹奇香。
“不過是欣賞風景,又不會干嘛。若真有異常,即使稟報幻清姬,說不準還能立功。”
走過些許路段,忽地眼前出現一道竹藤編織的木門,突兀地立在空地中央, 前后空蕩蕩地,無任何標語甚至禁制,只是青竹消散罷了。
奇異花香竟然斷了線索,此地仿佛源頭,又似終結。朧月稍微猶豫了下,還是踏步向前,只身穿過竹門。
就此瞬間,眼前忽地延申出一條鮮花鋪滿地道路,姹紫嫣紅,鮮艷奪目,更是濃香四溢,整個林間都活潑了起來。
朧月的第一反應便是看向身后,還好,竹門仍在。甚至她能感受到未進入的一半身軀,那種清冷。
“這是哪里?幻清姬的蜃景?”
朧月一時有些迷惑,眼前場景如此真實,甚至她摘下一朵花,還能觸到其上的水珠,似乎又不像虛幻。
但她也清楚蜃樓作為東海頂級勢力,其術法典籍以幻為真,以真作假,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