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是什么感覺?
厚實的土壤壓在鼻孔、耳朵、嘴巴,想要呼吸,吸進來卻是致命的土。
慢慢的,土壤填滿了耳鼻,迫不得已張開嘴巴,即使啃咽也要爭奪點空氣。肺里像是著火了,憋得人腦袋都混沉。
最后,渾身失去力氣,手腳不再動彈,土壤沿著食道流竄進去,眼睛瞪大,卻被黑暗淹沒。
一切都結束了。
荒即使已經猜測到道歿沖突時的兇險,卻也未曾想到,他離死亡如此之近。
剛入土那會,米粒散發紅光包裹住他的身體,道法運轉自如,更像是施展遁地之法。何況仙人不需要呼吸,內息循環往復,愜意得很。
但隨著墳土越來越多,米粒發生異變,身周像是附著了一個紅色鬼影,從肌膚外不停滲透,如針刺一般,疼痛萬分。更是有一股無止盡得饑餓感襲來,虧得他心境修為頗高,硬生生忍住原始欲望。
這股欲望根植在體內,原生原始,無法驅散,且隨著時間會越來越深。若是再就一些,恐怕神識會受到不可逆轉得傷害。
不過未等到考慮這嚴重侵蝕,就不用想了。
因為墳土的歿壓過了米粒,連餓死鬼影都被擠到體內,無法逞兇。
結果就是,享受了一次活埋。
墳土沾染到皮膚后,徹底壓制體內生生不息的道氣,無論陰煞天罡,還是秘法寶物,像是失去了連接天地的靈性,被封印在一處密閉的空間內,無法掙脫。
堂堂仙人,逍遙天地間,乘風任爾行。
此時卻像個普通無比的凡俗,無法呼吸,無法動彈,無法看清任何東西。陷入幽閉的死地,靜靜地等死。
荒唯一能感受到的聯系,就是體內明滅不定的古燈,燈火大漲,說明劫難深重。
他沒有動用劫命燃燈,固然其中擁有翻盤的底蘊,但即使打破桎梏,逃出生天,又能如何。
面對無止盡的陰陽路,何時才能抵達終點?
經歷過如此多的劫數,他認定出路便在墳中,若連賭的勇氣都沒有,如何修行劫煞。
就在他最終無法動彈,眼看要被墳土徹底摧毀之時,體內那顆暗淡的米粒碎裂開來。
「叮!」
像是在曠野之中,擺放著一青瓷碗,米粒從空中落下,恰好在碗中彈了一下。
隨后墳土變得熾熱起來,周遭像是熱火地獄,焚燒不止。
神魂像是一股熱氣,從土壤縫隙向上飄去。
不知飄了多久,終于離開土地,來到外面。
立于云端,飄然仙臺,徐徐落下。
一口大鍋橫立眼前,赤銅環繞,鍋中沸騰湯水,渾濁無比,根本看不清在煮著什么。只覺熱氣逼人,難以抵擋。
荒四處張望,煙云如幕,無法窺探其余地方,但他有感覺,周邊還有同樣的鍋立在云端,有些站著人,有些沒有。有人入了鍋,有人卻已在鍋底,甚至油水就是從身體中榨出來的。
他一時找不到同行的伙伴,通過秘法感知,銀該是無大礙的。畢竟從本質上說,銀就是道歿的顯化。
至于月宮門人,荒就不敢保證了。以墳土的兇險,那三粒有所衰弱的米粒,恐怕難以抵擋。至于其他人,并不是說拿到完整米粒就能活,只是說機會大一些。
他正思慮間,鍋中湯水愈發沸騰,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明明早已不雜糧,此刻卻依舊感覺到一種懷念的想法。
探頭一顧,鍋中水波蕩漾,隱隱約約映照出些許景象。
每當年關將近,幼小孩童就眼巴巴地站在灶旁,聞著飯香,垂涎欲滴。偶爾會有積極的,抱著柴火,朝灶中添去。
寒冷冬夜,一家人團聚在桌前,吃著豐盛的晚宴,露出幸福的笑臉。
在臨近午夜,穿起新衣,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