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困獸
溪臺市,北郊。
就像每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家里都有一張雜亂不堪的化妝臺一樣,每個光鮮靚麗的城市中自然也會存在一塊藏污納垢的污染地。而位于北郊的棚戶區,正是溪臺市眾所周知的混亂之地。
這里雖然沒有小說中那些殺人如麻的江湖悍匪,但卻隨處可見滿身刺青的社會混混。
在這里,偷盜、群毆司空見慣,各種游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行當更是隨處可見。
棚戶區中的一間破敗平房內,正被全市通緝的錢虎光著膀子躺在一張快散架單人床上,身下是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床單,腳邊堆滿了橫七豎八的空啤酒瓶。
房間大門緊閉,唯一的窗戶用報紙糊得嚴嚴實實,只能從邊緣的縫隙中透進來一絲陽光。
嗆人的煙草味、汗臭味、剩飯剩菜的餿味以及酒精揮發的味道相互雜糅,在連日三十幾度高溫的催化下演變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味,堪比傳說中的生化武器。
灌下半瓶五毛錢一斤的散裝老白干,錢虎猛猛地砸著嘴里的煙屁股,滿是血絲的雙眼中滿是怨毒。
就在一周前,他還是溪臺市響當當的大哥,手下小弟云集,誰看到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虎哥”。
然而只過了短短七天,現在的他卻成為了溪臺市的頭號通緝犯,只能提心吊膽地龜縮在這個不足十平方的屋子里,等待著警察破門而入,將那副冷冰冰的“銀鐲子”戴在自己手上。
看著面前家徒四壁的老宅,錢虎不由得回想起了這些年走過的歲月。
很少有人知道,錢虎就出生在這里,在這個比人們成為“溪臺牛皮癬”的棚戶區。
七歲那年,父親因為入室搶劫被判入獄二十年,最終死在了高墻里。母親在一個風高雨急的夜晚丟下拖油瓶和一個滿身紋身的混混遠走高飛。
淪為孤兒的錢虎只能靠著撿垃圾維持生計,慢慢和一幫痞子混在了一起,從此走上了父親的老路。
就這樣過去了十年,十七歲的錢虎從弱不禁風的孤兒長成了人高馬大的少年。
憑借著好勇斗狠的性格在棚戶區闖出了名聲,錢虎年紀輕輕就在棚戶區闖出了名聲,成為了別人口中的“虎哥”。
二十歲那年,錢虎帶著一幫兄弟走出棚戶區,正式踏入溪臺江湖。
又是十年時間,錢虎靠著拳頭和刀子在溪臺道上站穩腳跟。
十年里,錢虎替人收過賬,幫人平過事,砍過人也挨過刀子,最終成為了溪臺鼎鼎有名的大哥。
可讓錢虎沒有想到得是,自己辛辛苦苦拼命闖下的基業竟然在一夜之間就灰飛煙滅,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一個名叫李美玲的女人。
隨著“李美玲”三個字出現在腦海中,錢虎的眼神變得癲狂而狠厲,再次將手中的半瓶白酒灌進嘴里,然后狠狠地將酒瓶扔了出去。
啪!
酒瓶撞在墻上四分五裂,濺射而出的玻璃渣子灑得一地都是。
從懷中掏出一張黑白照片,錢虎借著微弱的陽光,面目猙獰地盯著照片上風姿卓越的李美玲,多年被煙熏黃的牙齒上泛著令人膽顫的寒光。
“臭婊.子,你不讓我活,那我就拉著你一起死!”吐出一股濃烈的煙霧,錢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沙啞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瘋狂和暴戾。
話音落下,錢虎將手中的煙頭狠狠地戳在了照片中李美玲的臉上,任由李美玲那嬌美的面孔被燙成一個丑陋的黑洞。
此時的他如同一頭被鎖在鐵籠中的困獸,隨時準備和仇人同歸于盡。
和李美玲約好下班來接她一起回家,蘇文離開新華書城,坐上公交車前往溪臺市圖書館。
九零年,華夏還沒有互聯網這種東西,想要獲取知識的途徑只有一條,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