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跟在樹妖姥姥身邊已經十余年了,幾乎已經麻木了。
而且,她平日里遇上的大多也是一些江湖草莽漢子,一見她便跟丟了魂兒似的……
寧采臣的一番話,拔動了她古井般的心緒。
換作往常,她只要略施小計……比如拋個眼神,假裝衣裙滑落什么的。
那些臭男人便會迫不及待撲將上來。
但是今晚,小蘭卻莫名對寧采臣產生了一些好感。
“公子還真是與眾不同,小女子第一次聽到公子這般言論。
但是公子可知,孤魂野鬼難免會有怨氣,有怨氣就難免會害人。”
寧采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無妨,就算遇上害人的鬼也沒什么可怕的。
正所謂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先生曾經教導過,說讀書人只要心中有浩氣,便無需懼怕妖魔鬼怪。
浩氣存于心胸,就算鬼怪也得退避三舍。”
“噗~”
小蘭不由捂唇嬌笑。
隨之又忍不住幽幽嘆息了一聲:“真是個書呆子。”
“啊?”
“公子,能不能再讀會書給小女子聽?“
“只要姑娘不嫌,讀到天明又有何妨?”
寧采臣意氣風發回了一句,坐到桌前拿起詩經,搖頭晃腦,朗朗有聲: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小蘭坐在一邊,托著香腮靜靜地聽著。
眼淚,卻不知不覺流了出來。
寧采臣似有所感,放下書關切地問:“姑娘是否擔憂家人或是怕家人擔憂?”
小蘭一時走神,下意識搖了搖頭:“小女子已經沒有家人……”
“啊?那姑娘之前說與家人走散……”
“公子可能聽錯了……”
趁著寧采臣一不留神,小蘭輕輕吹了一口氣。
“公子,小女子好冷,抱緊我好不好?”
“哦~”
這時候,寧采臣的眼神變得有些呆癡起來,起身將小蘭緊緊摟在懷中。
接下來也不知是誰主動,不知不覺就親上了。
平日里,小蘭便是利用這樣的法子吸走獵物的陽氣。
但是今晚她卻遲遲下不了手,反倒是有些沉迷其中……
罷了,也不缺這一個,就當放縱一次吧。
燭光搖曳中,小蘭的衣裙飛到半空,形成了一道屏風。
不覺間,雞鳴五更。
小蘭整理了一下頭發與衣裙,嘆息了一聲,蹲下身在寧采臣耳邊輕聲道:“采臣,天亮后切記離開蘭若寺,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說完,飄身而去。
等到寧采臣終于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大亮。
“小蘭,小蘭……”
人一醒,寧采臣下意識先喚了幾聲。
“難道是一場夢?”
正準備起身之際,眼角的余光卻發現桌下有一方繡花羅帕。
他認得這張羅帕,正是小蘭貼身所用的。
于是,當即鉆到桌下撿起羅帕,又湊到鼻下聞了聞……羅帕上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蘭香。
“真的是小蘭留下的……她為什么不告而別?”
“昨晚發生的一切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小蘭!”
寧采臣忍不住大喝一聲,匆匆在桌上留了兩行字,隨之收拾東西追出門去。
……
巳時初刻。
周羽與嬰寧二人步行進入了黑山鎮。
這里距離縣城并不算遠,但卻是另一番天地。
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