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鋒在顧小燕離開房間后,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從宿舍回到技術科。
“劍鋒,你這一整天都去哪了。”范世林看見李劍鋒劈頭便問。
“我身體不舒服,回宿舍睡了一覺。”李劍鋒敷衍道。
范世林支吾幾下,把接下來的話省略了。
他想說:我回宿舍去找過你,你不在。
李劍鋒陰冷著臉坐在那,甚至懶得用眼皮瞥一下范世林。
這是他的故意設計,就想用這種表情來刁難范世林,讓他有話說不出口。
此刻的李劍鋒心很亂,顧小燕的意外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心境,好在他在關鍵時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這得益于趙君,如果他中午沒把趙君調回宿舍,及時化解了生理饑渴,別說李劍鋒,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可能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樣,后果不堪設想。
李劍鋒坐在那里,習慣性的翻開一本書,貌似在看書,實則在等待范世林主動表明心態。
范世林在張群那里碰了壁,他十分沮喪,認定張群有意在刁難他。
賈蓬勃看見范世林一路走來,他打開辦公室的窗戶,對范世林一聲吆喝:“范世林,馬上來我辦公室。”
范世林一路小跑來到段長辦公室。“領導,什么指示?”
“你這個技術科長還想不想干了!”賈蓬勃少有的惱怒,居然對范世林拍起了桌子。
范世林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他不敢吱聲,低頭站在賈蓬勃辦公桌前,等待賈蓬勃說明理由。
分局技術處長張鐸剛剛打來電話,張嘴便說:“你們那個技術科長就是個擺設。”
賈蓬勃早已領教過張鐸的為人。身為知識分子,為人處世習慣于直來直去,動輒便橫眉立目,因此被同事們稱之為怪人。
張鐸是丁松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們對他敢怒不敢言。
張鐸發泄完不滿,說出緣由。
一個月前,張鐸特意給范世林打來電話,說明要在全分局開展一次技術改造活動,讓范世林及早做好準備,爭取在全局力拔頭籌。
車輛段雖然地處偏僻,卻因在那個特殊歷史時期,有一大批被下放的實權派,來這里接受過勞動改造,而在分局和路局擁有較高的人氣指數。
多少年過去了,只要各級主管部門開展活動,車輛段肯定要斬獲前三名的好成績。
這既是一種情懷,也是車輛段歷任主管領導的驕傲。
張鐸雖然沒在車輛段工作過,可他對車輛段始終留有一份關照。
每次分局技術處要開展活動,他都事先打過招呼,并提出中肯建議,希望車輛段能取得好成績。
自從范世林當上技術科長后,張鐸幾乎斷絕了與車輛段的聯系,凡事打發手下人打聲招呼,他從來不再過問車輛段的事了。
賈蓬勃知道其中的緣由。
當他接到張鐸電話后,立刻表現出了十二分的熱情與恭敬,聽到這個消息,他的憤怒在所難免。
“賈叔,請您聽我解釋。”范世林仰仗他與馬杰的關系,突然改口叫賈蓬勃為叔叔。
千萬別小瞧這個稱呼。范世林一個叔字叫出來,就等于把他置身于賈蓬勃和陳占江之間,賈蓬勃縱然要爆發雷霆之怒,也要先考慮一下陳占江的關系。
“在單位,不要叫我叔叔。”賈蓬勃也是真急了,連這種無情的話都能說出口。
范世林直視賈蓬勃的憤怒,心里暗自發問:沒有陳占江,你現在還在列檢車間當檢車員吶。
“給你一周時間,馬上把技改活動設計方案搞出來。”賈蓬勃根本不管范世林是怎么想的,他下達了最后通牒,并做好預告說:“如果拿不出來,我就考慮換人了。”
賈蓬勃頂著層層壓力,把范世林提拔到領導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