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噩耗源源不斷的傳進尚善的耳朵中。
這位掛平南將軍印的多羅貝勒爺卻表示這都是小事兒,他穩得住。
作為濟爾哈朗的侄子,尚善無疑是舒爾哈齊(濟爾哈朗的爹)這一支里最出位的后起之秀,同時也是濟爾哈朗在軍中的一重要支柱力量。
濟爾哈朗在韃清中央一直表現的很乖覺,多爾袞極力壓制濟爾哈朗的影響力和朝中勢力,但對在外的尚善還是高抬貴手了的。
尤其是一連串的大敗之后,尚善作為韃清宗室里的后起之秀,不知不覺中就已經與勒克德渾、博洛等站到一個水平線上了。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被多爾袞安排到商南安排到武關的原因。
給濟爾哈朗一個安撫,也同時把濟爾哈朗綁定自己。
而當依賴秦川地理地利把秦軍抵擋在外的期望徹底破產之后,多爾袞就只有兩個念想了。
一個是在長安城里轟轟烈烈的結束自己的一生,給韃清一個交代,也是給死難的八旗子弟一個交代。
是他一手推進了韃清入關,一手把韃清帶到了輝煌的極致,現如今韃清要落幕了,他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退場。
因為,光是內心的驕傲就不允許他繼續茍活。
誰愿意去面對一雙雙充滿失望、痛苦、悲哀和憤怒,亦或是痛恨的眼神啊?
這就跟人跌倒之后極少有人能東山再起卷土重來的道理是一樣的。
韃清,就交給多鐸了。
多爾袞相信多鐸不會虧待他的閨女,阿濟格也相信多鐸不會虧待他的兒子,所以,放多鐸去漠北,他們哥倆就一塊交代在關中吧。
多爾袞、阿濟格,一個一手把韃清帶進了絕境,一個開啟了韃清頹敗的開端,并且在大戰中戰一場敗一場,罪孽深重。
所以阿濟格就跟多爾袞一樣,都是不怕死的。
多爾袞更需要考量的還是韃清的日后,還是多鐸的日后,這就是他最后的想法。
濟爾哈朗會跟著御駕一塊往北逃,他是不用死的。但沒有了多爾袞,如果不重重的削濟爾哈朗一刀,恐怕這廝是不會在多鐸跟前老老實實。
于是,這尚善就也別往漠北去了。
元氣大傷的韃清,再經不起任何的內訌和內耗,一切都必須緊密的團結起來。團結在多鐸的身邊!
只有這樣才能盡快的打平漠北蒙古,才能力挽狂瀾,讓韃清脫離滅亡的危險。
尚善清楚自己的下場,但他沒什么抱怨的。
大樹將傾,愛新覺羅家怎么著也要有幾個人殉死的。
多爾袞、阿濟格、岳樂這種大人物都不怕,他還怕個屁啊。
只要兒子能跟著逃亡漠北,安安穩穩的活下去,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這世間從來都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更何況現在韃清面臨的是滅頂之災,這個節骨眼上誰能靠得住啊?
尚善是’后事無憂’了,可他手下的綠旗將領,乃至是大批的綠旗清兵呢?
中國為什么自古就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啊?
那是因為這是被無數血淚總結出來的至理名言。
到了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不是一族的,那就是不值得信任。
不過尚善手中還有四五千八旗,哪怕里頭的漢軍旗超過了三千人,其中相當一部分的人還都是近幾年才被抬入八旗里的新人,可因為絕大多數人的家卷都在長安城內,所以,這些漢軍旗還是挺聽話的。
整個商南部署了近三萬清兵,其中一半人在武關。
這地方從先秦時候的秦之四塞開始,一直具有極高的軍事價值,是通往關中的一條重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