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伸手拿過幾道,翻開看去。
看完手里的三本,又拿起后面三本,發現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彈劾黃立極‘尸位素餐,貪瀆枉法,庸碌無為,欺下瞞上’。
“有意思了……”
朱振沒有看后面的,依靠在軟塌上,面露一絲古怪,看著曹化淳笑著道:“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沒有什么實質性內容,甚至嚴重的罪行都沒有。”
曹化淳還端著盤子,謹慎的沒有說話。
朱振挪了下屁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曹化淳,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多,道:“你說有趣不有趣?這種時候,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小心翼翼,坐等觀望嗎?怎么突然就有十多道彈劾首輔的?像是有人在背后策劃一樣……”
曹化淳稍稍抬頭,低聲道:“皇爺,奴婢聽說,崔閣老與黃閣老一直不合。”
朱振拿著奏本點了點他,笑著道:“你這說差了,要是平時,朕會信。現在,崔呈秀剛剛入閣,魏忠賢還沒有放出來,這種時候彈劾黃立極,他圖什么?哪怕將黃立極趕下臺,也輪不到他。”
曹化淳也疑惑了,連忙道:“皇爺圣明。”
朱振對這種馬屁沒有任何感覺,道:“是通政使司上來的?”
“是。”曹化淳道。
“真是有趣啊……”朱振忍不住笑了起來。言官通過通政使司上的奏本,是沒有秘密的,也就是說,內閣,六部九寺的大人物,轉眼間就會知道,有十多道奏本同時出現,彈劾的是首輔黃立極。
‘是什么人上的?什么目的?黃立極會有什么反應?’
朱振看著這十多道奏本,心里也有點拿不準,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說,這十幾道奏本,應該是一種試探。全數留中吧。”
“是。”曹化淳應著,等朱振將手里的扔回來,他端著退走了。
朱振沒有多理會,繼續埋頭翻閱奏本。
外廷,內閣。
黃立極的班房內。
黃立極正在忙碌著,朱振的登基大典,天啟的廟號與下葬,都需要他一手操持。
不多久,一個小吏悄悄進來,在他耳邊低聲道:“元輔,司禮監那邊留中了。”
黃立極自顧的拿著筆,寫著什么,道:“盯著外面。”
“是。”小吏應著,又快步退出去。
兵部。
崔呈秀正在忙著交接,或者說,兵部許多事情,要藏起來,很多東西要銷毀。
班房里,他坐在椅子上,正一頁一頁的燒紙,剛剛將手里的一道公文撕開扔到火盆里,門就突然被推開,一個中年人快步進來。
崔呈秀抬頭看去,見是兵部右侍郎霍維華,驟然冷漠的臉色又恢復平靜。
霍維華很緊張,來到崔呈秀跟前,急聲道:“閣老,出事了。剛剛有十多個言官,一同上書,彈劾元輔,朝野都知道了。”
崔呈秀先是一怔,后猛然變色,站起來喝道:“誰干的!我不是讓所有人都停手嗎?!”
作為魏忠賢的第一干兒子,崔呈秀給魏忠賢編寫了《同志諸錄》和《天鑒錄》,以用來區分自己人與敵人,深受魏忠賢信任。
在天啟五年二月還是巡視殿門的七品御史,一躍而上成為太仆寺寺卿,兩個月就是工部右侍郎,不到半年,就是工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又三個月,成為兵部尚書兼任左都御史!
升官速度僅次于馮銓!
是以,他野心膨脹,想要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先后逼走了同是閹黨的首輔顧秉謙,閣臣魏廣徽。
自然,他也看不慣黃立極,在天啟駕崩之前,他就著手對黃立極大肆攻擊。
霍維華深知現在的時機敏感,眼見崔呈秀驚怒,連忙道:“閣老,我剛剛問過了,不是我們的人。”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