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杏眸流轉,頗有幾分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想要說什么卻如鯁在喉。
宇文曄突然睜大雙眼緊緊看著她,眼底暈開藏不住的溫情愛意。接著一股火苗悄然竄上他心頭,心里涌起滾燙熾烈的熱流,后耳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活到二十一歲,他初次對人剖白心意“莞莞,我心悅于你。”
他的眼眸如黑漆閃耀的黑曜石一般,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沒人能懷疑他此刻的真誠。
“你當真的……”她話未說完,宇文曄的薄唇已然湊過去落在她的額角。只輕輕一點,旖旎風光尚未來得及綻放,他便移開了唇。
此時他如同情竇初開的小少年一般面紅耳赤心懷忐忑,拋開身份尊榮,在心儀少女面前,他只是尋常普通的青澀男子。
正當他還陶醉在這溫情脈脈的氣氛時,白沐莞冷不丁問道“你能給我什么?”
她這話問得奇妙。
宇文曄的眸光微閃,一明一暗,很快輕挑劍眉,很是好奇地反問“莞莞想要什么?”
無論她提出什么要求,他相信自己都能辦到,因為他是未來的君。
“你是當今太子,恰恰因為這點,你給不了我最渴望的。”白沐莞說話時心底一痛,或許她也對他動情,只是她不知自己究竟喜歡他幾分而已。不知她今時今日對他的這點喜歡,能否承擔得起日后與三千佳麗共侍一夫的寂寞悲涼?她也不確定他對她的熾熱情意,究竟能持續多久?
聽見她直截了當地拒絕,宇文曄的瞳仁猛然收縮泛紅,情緒難得如此外露,咬著牙不解地問“究竟為何?難道我身為東宮太子,在你看來還是個錯?還是說你厭惡后宮中的爾虞我詐?”
此時的白沐莞尚且沒體會過后宮女人間狠毒殘忍的手段,她只是想做自己心上人的唯一。而他注定給不起,所以她不愿意。
少女抬起明媚美麗的面容,揚眉輕蔑地笑起來“我并非厭惡后宮,只是你已經娶我表姐為妻,我不可能成為你名正言順的妻子。難道要我白沐莞做妾嗎?”
是啊,堂堂少年將軍巾幗英雄,莫不成要她去當妾室?縱然是當朝太子殿下的側妃,因為一個“側”字,白沐莞也不稀罕。最重要的一點,她不能直言不諱告訴他,如果說出口她會被世道鄙夷。那就是她沒辦法容忍自己的夫婿將來妻妾成群,她眼里見不得他左擁右抱。然而宇文曄作為未來的天子,無論他愿或不愿,他必須廣開后宮雨露均沾。
宇文曄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想到反駁她的理由。他不可能立馬休了葉詩瑩,不可能給白沐莞正妃之位,他也不能狠下心勸她委曲求全當側妃。也許這就是橫在他們中間最深的溝壑,不過他下定決心遲早會逾越。
見他無話可說,白沐莞深深呼氣,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殿下明日還要去早朝,早些回書房歇息吧。”
宇文曄哭笑不得,他在自己的東宮居然被她下逐客令。不過她越是與眾不同,他就越癡迷。
“你也早些安寢。”說罷,宇文曄起身出門,當殿門被重重關上時發出不可避免的聲響,震得白沐莞心慌意亂。無意間摸了一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居然不自覺發燙且濕潤。
假如他們之間沒有她表姐葉詩瑩的存在,假如宇文曄不是儲君,假如沒有仝皇后對她莫名其妙的不喜……又或者她能夠清晰確定自己已經愛上他,愛到甘愿賠上一切去下賭注,那么她肯定會回應他的感情。
她白沐莞不同于那些羞怯于兒女私情的閨秀,她是敢愛敢恨的人,如果愛了,即便是飛蛾撲火的愛也會一往無前在所不惜。倘若沒那么多她無法面對的事實,她今天會大方承認自己傾慕宇文曄,然后慢慢愛上他。
“香云,我要沐浴。”
沒聽見回答。
“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