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屋內兩道目光。尤其凌峰塵臉孔微紅,麥色的皮膚染了紅暈不太明顯,唯獨耳根的緋色遮掩不住。
話到嘴邊咽下“凌二哥”三個字,白沐莞清清嗓子,故作疏離地說:“凌統領今兒總算到了,讓殿下久等。”
她害怕太子殿下的醋壇再打翻一回。
聽見她這聲凌統領,凌峰塵如夢初醒,自嘲地摸了摸鼻子掩飾內心起伏,語氣平直寒暄:“有勞小白將軍途中保護殿下安危,凌某自愧弗如。”
宇文曄的聲音緩緩飄來:“郡衙可有官吏來拜?”
提起官吏二字,白沐莞氣不打一處來。只見她雙手抱于胸前,氣得咬牙:“除去賬房主簿和庫房總管,正經官吏只剩一人,整個郡衙如同死牢。原先掌管刑科的典史孫大人十日前被賊寇所害,橫尸于街頭,親自為他收尸的許長史次日也被殺害。因為戴郡守離職回京,蘇州郡無人主持大局,其余官吏也如鳥獸散狀,逃的逃走的走。”
“該死!”話音未落,宇文曄用力捏碎一直握于掌中的茶盞,碎片多半掉落在地,其中一片尖銳地劃過他掌心的皮肉,鮮血也隨之流淌。
白沐莞看得眸光一驚:“殿下這是干什么?”心疼之余,她三兩步跑過去,掏出隨身的干凈錦帕替他包扎好。
宇文曄側目靜靜盯著她,任憑她擺弄,嘴角微微揚了揚,心中怒火驟然減去幾分。略略調整呼吸,復又問道:“那個僅剩的官吏在哪兒?”
“我帶他過來了。”白沐莞頓了頓又補充說,“我去的時候他正收拾金銀細軟呢,若非我阻止,他也不打算久留。”
旋即進來一人年約四旬,皮膚黝黑呈古銅色,國字臉雙眼皮,身量勻稱中等,相貌也算端正。他低垂著腦袋,雙膝跪地于正中央,忐忑小心地開口:“下官蘇州郡參謀陶玉宏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兩位將軍。”
宇文曄打量他一番,連官服也未穿,確是打算跑路的做派。氣極反笑,和顏悅色地問:“聽聞陶參謀正拾掇行囊準備上路,不知你打算去何處?”
“太子殿下請恕罪,下官已經寫好辭呈,辭呈就在此,求殿下高抬貴手放下官一條生路!下官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年幼子女,下官不想死啊……”說著,陶玉宏嚎啕大哭,臉上驚懼不像作偽,雙手高高舉起一封薄薄的辭呈。
凌峰塵走過去拿了辭呈遞給宇文曄,只見那辭呈上筆墨流暢,言辭懇切,請辭原因卻含糊不清,只寫道“臣自覺力不從心,不敢忝居此職,請陛下另擇賢人”。
宇文曄看罷冷冷抽了抽嘴角,厲聲呵斥:“你若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休想踏出這里半步!”
陶玉宏剎那間身形僵硬,只顧磕頭:“殿下饒命,下官不知從何說起。”
“你既無從說起,那么本太子發問,你如實回答。”宇文曄張口,陶玉宏豈敢不應?
隨后屋內便響起一問一答。
“蘇州郡衙原本有官吏共多少人?如今死了幾人?”
“包括戴郡守在內有十二人,現今已有三位大人被害。”
“哪三位?”
“管刑科的孫大人,葉長史還有李長史。”
“他們死于何處?怎么死的?”
“仵作說孫大人死于亥時,被賊寇砍下頭顱后丟棄于街邊。葉長史死在自己府中,同樣被人砍了腦袋。至于李長史則死得早些,死法跟他們大同小異,在他死后第三天戴郡守連夜往京城趕。戴郡守一走人心渙散,加之賊寇劫走官糧,諸同僚唯恐朝廷降罪,先后攜家眷逃走。”
“你為何等到今日才走?”
“下官的夫人感染風寒病了十來日,下官怕她帶病趕路會加重病情,只得多停留幾天。”
“劫走官糧的賊寇和殺害三位官吏的歹人可是一伙?”
“這個……這個下官不知,不敢亂言。”方才對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