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兄妹的身世有些坎坷,但并不復雜。
秦家本來是清河一帶的商賈人家,二十多年前一場饑荒,死了不少人,后來山匪下山,燒殺搶掠,近乎屠城, 那一城的人都元氣大傷,多戶人家絕戶。
秦家好歹留下了兩兄弟和一個老母,但老人家年事已高,撐著一口氣熬過了苦難,最后還是沒挺住駕鶴西去。
剩下的秦家兩兄弟一個留在當地繼續經商發展家業,一個則是入了軍營當兵。
秦家兄妹的父親就是入伍當兵的秦二爺,秦二爺立下功勞當了百夫長, 娶了個流放到那里的世家小姐, 就在邊關安家落戶。
先生了秦偃, 在秦偃十歲的時候又生了秦綰綰。
眼看著日子越過越像樣,不想在秦綰綰三歲的時候,秦父戰死,秦母郁郁寡歡,第二年患病就去了,從此只剩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那年秦偃十四歲,剛好夠入伍年齡,身強體壯,武功扎實,加上還有父親的功勞軍銜,很容易就進了軍營,靠著每月的響銀撐起家。
秦偃對秦綰綰來說,亦兄亦父,兩人感情無比親厚。
至于秦偃為何會怕秦綰綰,那得從秦綰綰八歲說起。
秦偃一身本事, 孔武有力,上陣殺敵自然是所向披靡,但強悍有余, 卻也并非無所不能。
他在外當值,家中難免照料不到,請了個婆子照顧秦綰綰,結果那婆子見秦偃經常不在家,不盡心找來秦綰綰不說,還打她。
甚至見秦綰綰長得粉雕玉琢,竟然起了歪心,將秦綰綰騙去賣給了青樓。
青樓那邊當夜就轉手送到了縣令公子的手中,等秦偃趕去的時候,縣令的公子一干人等帶著滿身的傷,面目猙獰的圍著倒在血泊中的秦綰綰,拿著刀正要對她下死手。
秦偃救回了只剩最后一口氣的秦綰綰,雖然得以活命,但在那之后秦綰綰也落了病根,身子就算沒病也弱三分,喜歡窩在家里,不怎么愿意見人,不愛笑,不愛說話,像是丟了魂兒一般。
秦偃用了很多辦法也無法將她變成一個正常的小姑娘, 倒是無意間發現秦綰綰繼承了秦家的經商天賦,對做生意很有興趣。
他用所有的錢買了鋪子,請了掌柜,讓她一邊讀書一邊看著賬本玩兒。
從那之后,他所有的家產都歸秦綰綰管,一年復一年,還真讓秦綰綰折騰出一份可觀的家產。
兩年前秦綰綰還買了一片山地修了莊園,裝飾得極為精致,不曾想才搬進去一年不到,秦偃被迫封侯,她萬般不愿,卻還是舍不得哥哥,最終還是來了。
秦偃對秦綰綰并不是怕,是在乎,最開始是因為沒有照顧好她的愧疚,小心翼翼的哄著寵著,后來就成習慣了,見不得她皺眉,見不得她不開心。
他自幼就疼愛妹妹,隨著年歲增長,又加上那次劫難,妹妹早已經成了他的心肝寶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舍得有一點兒不順她心意。
他拼命打仗立功,為的就是掌握兵權保護妹妹,讓人再也不能欺負她半分。
哪兒曾想就是被皇帝傳召一下,直接封侯,人還被困鳳陽了。
想想就煩躁。
當然,秦偃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離開的,皇帝強烈挽留,攝政王宋宸苦口勸說,秦偃都不為所動,唯一讓他愿意停下腳步的只有一點,他想讓綰綰出來走走。
年紀輕輕卻從未離開過那個地方,整日待在家里,與世隔絕一般,沒有一點兒人間煙火氣。
早就已經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她卻半點兒想法都沒有,甚至都不曾多看旁人一眼。
他怕,怕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