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季度,撐死就是收個一千幾百匹布的洗澡費,用來反哺公共浴室,根本就是毛毛雨。
公共浴室的投入,是純粹虧本的買賣,因為沒有提高熱水生產效率,現在造一個鍋爐出來也不是不行,但有那點錢,還不如多買幾十個燒火奴,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麻煩的地方在于煤炭挖掘和運輸,這兩樣,都很侵占勞力以及社會資源。
挖煤要投入大量勞力,才能保證產量,在投入大量勞力的同時,就得投入大量生產工具和食物。
前者侵占了本就寶貴的鐵器產量,后者則是逼迫李解不得不控制煤礦的挖掘規模。
至于運輸,更是頭大無比,淮水、邗溝、揚子江上每一條船的運力,都是極其的寶貴。
淮南的游擊戰、治安戰,對舟船的需求量是第一位的,只這一樣,就占據了六七百條注冊在籍的正規舟船,至于竹排、木筏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到現在為止,供應淮中城的煤炭運輸,全靠竹排。煤炭用竹筐盛裝,然后捆扎固定在竹排上,再通過纖夫和撐船工,像長龍一樣運到淮中城。
這也是為什么李解迫不及待要開挖“潁溝”的原因,至少內河的水流要緩一點,淮水的水力,有時候人力無法抗衡,進入汛期的話,竹排就等于是送人頭。
而煤炭靠港之后,并非就是萬事大吉,運輸的最后一段距離,反而是最惡心的。
因為淮中城膨脹得極快,人口又眾多,方方面面的物資都很吃運輸力量,傾斜到燃料的話,碼頭上就會亂套,稍微有點波動,可能就要讓“莘莘學子”把長袍一脫,嘴里念叨著“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然后光著膀子做臨時苦力。
別看淮中城也是個“幾十萬人”的大型城市,其實適齡可用勞力分配下來,李解手頭還能隨意揮霍的人頭,其實也沒多少。
這也是為什么列國商人匯聚淮中城,他們進口的是貴重物品和新式大宗日常貨物,但是出口到淮中城的,卻是奴隸、糧食還有原材料。
奴隸,是淮中城急需的物資之中,排第一位的。
所以哪怕管理成本極其高昂,但該堆的人力,還是得堆。
自來治國首重“吏治”,焦點就是管理二字。
當老板的,手底下要是沒有人用,渾身是鐵能打幾個釘?
李解從白沙村起家,就從來沒有松懈過掃盲,跟不上的就去做炮灰,良心不良心的,壓根就沒那個時間去想。
跟得上的,在飛快的發展期中,原本不是人才,也變成了人才。
列國諸侯需要幾十年的積累,在李解這里,也就是幾年甚至幾個月。
快速掃盲班看似只是識字,但識字的背后,就是對命令的精準傳達。
只一個精準傳達,就已經是極大地提高了管理效率,能夠做到精準傳達的國家,屈指可數。
而又有了新技術的應用,每一次傳達蘊含的信息量,遠超以往。
一車國策奏疏的竹簡木牘,在李解這里,可能就是一摞紙。
相輔相成的加持之下,列國幾百年形成的底蘊制度,李解分分鐘就遠遠甩開他們。
時至今日,要是按照列國諸侯們的傳統戰爭方式,李解實際掌控的這百幾十萬人,極限暴兵足夠打爆天下。
但只是打爆,并不是一統,對李解來說,沒有太多的意義。
李總裁的理念,要么不吞下,吞下就不能夠再吐出來。
他又不是牛,還玩反芻不成?
出道以來這為數不多的“和平期”“發育期”,其實也是相對艱難的過渡時期。什么都難,什么都缺,到處都是用錢、用人、用原物料的地方。
蓋房子、修橋鋪路、造船架梁……
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