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盈野”這事兒李解干起來沒壓力,李縣長當年還是工頭那會兒,是真見過殺人盈野,武裝跟政府軍死磕,然后李工頭開著翻斗車,載著一窩浪跡天涯的多國背包客瘋狂流竄。
但是“殺人盈城”……干不來,干不來啊。
從成本上來說,把薛城屠個干凈,其實是最好的。反正江陰邑也管不到薛城,這地盤打下來也就是干瞪眼用。
就算吳國把力量投送到了逼陽城,可這兒地界是什么鬼?四戰之地!
要怪也只能怪沒有大運河,還得是李縣長記憶中的大運河,否則黃河到淮河之間的坦途,就必須路過此地。大國角力的核心就那么幾個,南方大國必定盡力控制著淮河流域,北方大國必定力以赴染指中原。
最終兩邊一碰面,都互相嚇了一跳。
然后東夷就死了,然后淮夷就死了,然后虎方就死了,然后徐國就死了……
不管怎么死,攻城屠城,野戰挖坑……基本操作。
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甚至是潛力,都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李縣長還是做不來。
這讓商無忌很是不滿,大舅哥的意思,就是薛城盡力搜刮,光殺幾個頭頭算個什么事兒?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薛城貴種去挖坑,然后部坑殺!
勸說李縣長的人不僅僅是大舅哥商無忌,還有十幾個國家的大夫,這些大夫為了撈好處,也是挺豁得出去。跟李解不斷地闡述了屠城的好處,不但可以讓宋國震怖,還能減少大量的治理成本。
為將來大吳國北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減少了對外進攻時候的消耗。
總之就是敵人力量小小的,我們力量大大的,完美!
要不是看在商小妹技術好肚子大的份上,李縣長當時就一個反手耳光抽得大舅哥半身不遂。
“我意已決,只誅首惡!誰敢再言屠城,有如此案!”
一言既出,一刀斬去案幾一角,李解目露兇光環視四周,“誰還有意見?!”
“……”
“……”
“……”
作戰司令部中,不管是吳人還是列國將軍大夫們,都是大氣都不敢出。
別的都好說,平時嘮嗑李縣長也表現得挺親民,可一旦發飆,那氣勢真不是蓋的。
不過也正常,就算李縣長沒從“百沙”廝殺起家,當年他做工頭,那大小戰斗次數可不比列國諸侯少。
就是規模小一點,烈度低一點,可斗智斗勇,那是一點都不虛。
返回城中的列國大夫們都是若有所思,有的人嘲諷李解“婦人之仁”,有的人則是豁然開朗,更有的人則是憂心忡忡。
總之,李解的態度引發出了很多想法。
“薛侯聞李子之命,竟是痛哭流涕,跪于宅中禱告上帝?!?
“哼,亡國之君,喪家之犬爾。”
“李子戰時猛如虎,今顯懷柔……”
戎國中大夫風徐話說一半,然后拂須點頭,很是滿意地看著眾人,“上帝福祉耶?”
“荒謬!”
“呵呵呵呵……”
被人叱責,中大夫風徐倒也無所謂,但至少作為小國的貴族,風徐有一點對李解很滿意,攻破薛國之后,并沒有大肆屠戮。
這說明將來萬一有一天吳國打到戎國,他也不必擔心家死光。
至于說“只誅首惡”,善惡是非他不去評判,但薛國為宋國盟友,定性為“小不義”,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既然也是“不義之國”,那么國中貴種就是有罪,就是該殺。
否則,他們這幾十個國家和勢力組織的“正義聯盟”,就不成了擺設?
他們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