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一個月牙一樣的弧線。
弧線從北到南,逐漸靠近蓼城。
已經能夠看到蓼城城頭的燈火,火把在明,守衛在暗。
簌簌簌簌……
“上將軍,蘆葦。”
“是蘆葦。”
“到岸了。”
“噤聲!”
老船工站在船尾,輕叩船身,發出篤篤聲,不多時,后方跟進的船只,也立刻應了一聲。
篤篤篤篤……
聲音并不大,還不如淮水拍案的聲響。
順著蘆葦蕩,緩緩地擠壓過去,一條船、兩條船,直到船只再也無法前進,船工立刻撐住船身,將船只死死地定住。
“涉水!”
船板被抽了出來,直接扔到淺灘上,蘆葦蕩的斷根非常尖銳,一腳踩上去,跟踩著釘子沒有任何區別。
葦葉鋒銳,又多蚊蟲,這種糟糕的天氣之下,更是難受。
不過李解一馬當先,很有經驗地將蘆葦折斷踩在腳下。
后方士兵飛快地傳遞著船板,整個淺灘之下,已經有可以踩踏的平板。
嘩嘩聲越來越密集,李解一把拉住跟過來的六國人“蓼城城外,可有暗哨?”
“暗哨三十崗,游哨百余,溝渠之間多有亭長?!?
亭長是負責溝渠警戒的守衛軍官,李解回憶了一下蓼城的布防,等到一個大隊逐漸集結,互相之間開始清點人數之后,這才命令道“搶攻!”
“是!”
這一支義士大隊,大隊長是賈貴,賈貴不在,李解親自帶領。
“長梯組!”
“有!”
“盾牌組!”
“有!”
……
陸陸續續的隊伍開始靠近,舟船開始相連,后來的隊伍,是通過前軍停靠好的船只,才陸續登岸。
東南方向就是蓼城,大概還有一里的距離。
行船有偏差,登陸有考量,畢竟要留給部隊調整的余地。
一里路的距離,足夠讓大部隊部調整完畢。
“行軍!”
“是!”
火把已經部準備好,但是并沒有點燃。
渾身黏糊糊的難受,經歷了泥濘不堪之后,體力消耗極大,現在大部隊都是靠著一口氣在強撐。
這口氣,就是一馬當下的李解。
隊伍很混亂,但是很快又重新編組成功。不管士兵是哪個部分的,對上口令,就近原則,小隊長直接編隊帶走。
十個人就是一隊,并不需要隊長和隊員一定要如何如何默契,這種時候,默契遠不如勇氣。
中隊長也心知肚明,自己這個“百人將”,搞不好現在手底下的兵,都不是平日里認識的。
黑暗之中,略微的嘈雜并不能掩蓋那種詭異的秩序。
軍官也好,士兵也罷,都憋著一口氣。
疲憊讓他們幾欲停下,饑餓讓他們想要進食。
但是雙腳完不聽使喚,士兵跟著小隊長,小隊長跟著“百人將”,而中隊長們,則是看著最前方的身影。
“點火!”
“點火——”
“點火——”
蓼城西北方向,一個火光閃爍著,接著,宛若一條長龍,密密麻麻的火把突然冒了出來。
火光在傳遞,一個火炬引燃另外一個火炬,龐大的火龍出現了。
蓼城城頭,火光閃爍之間,顯然有人影在飛快地跑動。
“進攻——”
李解揮舞著戰斧,火光之中,他高大的身軀給人以極大的鼓舞。
“前方就是蓼城,我軍沒有退路!前赴后繼,死不旋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