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女神宮,秋收之際又祭祀了一番之后,整個神宮才難得安寧下來。
只是沒過多久,子車氏的老老少少,都前往淮水女神宮瑟瑟發抖。
暴怒的夜月公主嬴瑩,幾欲持劍將子車白臀斬死,若非護衛嬴瑩的女兵阻攔,曾經的秦國左趣馬,就要死在淮水之濱。
“愚昧!愚蠢!愚不可及——”
憤怒讓嬴瑩殺氣騰騰,子車白臀匍匐在地,半點話都不敢說。
安排回國的密使,現在可能才剛到商於之地,但是這一波密使,是為了說服秦侯出兵楚國西北,然后夾攻楚國,徹底斷絕楚國重新崛起的希望。
按照最初的密約,秦軍和淮軍分別要把楚國的天險全部打爆,使得楚國即便保全了國家制度,也不得不全面轉入戰略防御。
在北方和東方兩個方向上,要投入大量的國防開支。
經過多年的緩慢放血之后,再尋求機會,一波將楚國打死。
理論上的操作,這樣是最好的。
只是顯然落實到具體,就根本沒有那么美妙。
是不是秦侯慫了不知道,但是秦侯并沒有在約期內出兵楚國西北,這就是現實發生的事情。
當出現這種變數的時候,夜月公主立刻選擇了挽回這種不利局面,她對自己丈夫李解的信心,遠比秦國人要足。
對嬴瑩來說,此時的秦、淮雙方,顯然并不是淮水伯府繼續秦國的幫助,有沒有秦國的牽制,李解都是打算強攻楚國的。
那是肥肉要吃,硬骨頭要啃,這不是挑肥揀瘦的時候,而是淮水伯府的體制運轉,現行條件下,就是不斷擴張。
倘若過度擴張力有未逮,也要保持有限擴張。
戰爭機器的運轉有高低起伏,但并不能停歇,幾乎幕府內部的每一個部門,都是為此而服務的。
盡管嬴瑩對李解的家底,還沒有真正的摸底清楚,但卻心知肚明,在攻楚一事上,幕府內部,顯然有一套秦軍沒有出兵的預案。
所以當聽說商於之地并沒有傳來秦軍動手消息的時候,夜月公主就知道,自己丈夫肯定是要打算甩開秦國單干。
而且不出意外,只要秦國沒有在相約之期動手,那么之后不管秦國搶了多少楚國的地盤,最終還是要吐出來。
秦國不吐,那就兵戎相見,戰場上說話。
“自以為是,自作聰明,自取滅亡!”
砰!
嬴瑩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幾,案幾上的果盤都是被震搖來晃去,有幾個新鮮的桃子,更是滾落在地,咕嚕咕嚕滾了一大圈,從案幾滾到門檻。
整個神宮大殿內部,就見夜月公主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旋即睜開后道“秦國等著憋死在河西吧!”
“殿下!殿下!事情還有轉機,只要……”
“滾!”
“是!”
整個子車氏的人都是急得滿頭大汗,但是子車白臀帶頭退下之后,那些子車氏的白發長輩,也只好悻悻然地退下。
離開淮水女神宮之后,原秦國左趣馬一聲長嘆“淮中有言‘目光短淺’之徒,某不以為意,今日,方知鼠輩之目,止有寸光!”
原本秦國沒有按照約期進攻楚國的時候,其實還有挽救的機會,夜月公主大發雷霆狂噴秦國老世族之后,子車氏就派出了密使,盡快歸國督促君上出兵。
這種天賜良機,錯過了真的就錯過了。
如果沒有在淮中城,以子車氏過去的經驗,肯定也是要看著楚、淮大戰之后,再來出兵,吃最大的餅,撿最大的便宜。
偏偏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淮水伯府和以前的國家完全不同,李解這位大吳國王命猛男的行事風格也和列國君主迥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