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據是估算,真實情況只會更惡劣。
換作以往,發生這樣的重大災害,一場內戰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特殊的氣候,特殊的地理環境,特殊的外部條件,導致整個上鄀,除了上層貴族可以跑路之外,底層人只能等死。
想要反抗,或者離開上鄀掙扎求生,路邊暴斃的概率只會更大。
原本也只能等著上鄀自取滅亡的上鄀文,萬萬沒想到漢軍迫近上鄀,占領郊郢之后,居然從三關調撥了糧食,同時隨國再度借糧給漢子國,然后匯總了大量糧食物資,按批次救災上鄀。
在這個很微妙的節點上,上鄀底層人接受了漢子國的治理。
活命才是硬道理,此時別說嘴里念叨著“帝勾陳保佑”,就是“帝勾陳上身”,那都是半點問題都沒有。
“柳子,城中存糧已經所剩無幾,不知柳子何時分發糧食?”
上鄀文心中還是存在疑慮的,換作是他,如果占據了隨唐的都邑,肯定是要往死里整,不把這些遺族耗死,怎么可能放心?
作為允姓鄀氏之后,上鄀文的想法,正是諸國一直以來的傳統。
不過看到柳巴帶來的物資之后,他又是滿懷希望的,萬一呢?
至少漢子李解,揚名天下以來,還沒聽說搞過大屠殺,坑殺這種事情,似乎從來都沒有做過。
“糧食不能胡亂分發,否則引起哄搶,必有騷動。”
言罷,柳巴對上鄀文道,“城中災民,當重新編戶,鄰里可設小隊,依次中隊、大隊,大中小各設隊長、隊正,各負其責。”
“這……”
上鄀文有些猶豫,“上鄀多鄉士,倘若編戶,恐引武士不滿啊。”
“無妨。”
抬手安慰著上鄀文,柳巴面帶微笑,“某此來上鄀,除糧食御寒之物外,有白沙勇夫一個大隊,義士兩個大隊。”
“……”
“上鄀君。”
“在。”
“君上寬宏雅量,欲使干臣總督上鄀諸地,此次上鄀諸事若是大定,某為朝廷外交大使,自可向君上舉薦上鄀君為上鄀第一任總督。”
寬宏雅量四個字,陡然就有了魔力,讓上鄀文整個人都愣在那里。
他從沒想過自己能出仕漢子國,更不要說得到李解的青睞、重用。
但是現在聽到柳巴所說,上鄀文哪怕還是將信將疑,但還是心潮澎湃,因為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上鄀只要安定下來,貌似漢子國還真敢用楚人?
“柳子之言……”上鄀文手指顫抖了一下,眼神熱烈地看著柳巴,別看柳巴年輕,上鄀文早就年過甲子,但是此刻,卻是后進姿態,很是恭敬。
“上鄀君無需多慮,總督上鄀之人選,朝中呼聲最大者,有三人。”柳巴豎起三根手指,“巡撫淮南之云軫甪、‘滄浪君’鄂滄、丹陽公斗尊。”
這三個人的身份,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他們過去都是楚人,柳巴既然敢這么說,自然不會是拿來開玩笑。
上鄀文自認威望不如斗尊,親疏不如云軫甪,能力不如“滄浪君”鄂滄,那么自己想要出頭,能做的就是讓人看到他的優勢。
現在漢子國外交大使柳巴,已經指出了一條明路,上鄀只要安定太平下去,救災只要順利,那么漢子國的第一任上鄀總督,就是他上鄀文。
想到這里,上鄀文如何不激動,因為他很清楚,上鄀不可能一直被租借下去,早晚會被漢子國吞并。
到那個時侯,他作為上鄀總督,在漢子國內部,顯然也是需要地位認可的。
這個衡量標準,上鄀文突然想到漢子李解在鄭國吹出來的“唯才是舉”,那么后續的一切,反而就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