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涌動,接踵比肩。
耳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方言,有嬉笑聊天,也有沉聲低語。
跟西裝革履自信滿滿的精英們相比,赤手空拳而來的蘇崢更像是一個冒然闖入的無關(guān)人員。特別是蘇崢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新奇表情,讓人頻頻側(cè)目。
好在參加展覽會的人比較多,好奇歸好奇,沒人刻意關(guān)注蘇崢。
“鐵道部……化工部……”
蘇崢不像其他人那樣看見展館就往里走,而是快速尋找自己的目標。幾分鐘后,發(fā)現(xiàn)第一個目標,不由加快腳步。
進入紡織展館,鼎沸的聲音讓耳膜有了剎那的不適應。館內(nèi)人群密度一點也不比外面少,放眼望去全都是人,根本看不到展臺,只能從嘈雜聲音中偶爾聽到參展企業(yè)的介紹聲音。
蘇崢有些傻眼,這里三層外三層的,擠都擠不進去,上哪找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讓一哈……”
伴隨著聲音,力道從身后傳來。
蘇崢側(cè)身給人讓路,不禁感慨紡織行業(yè)的火爆。
幾千年來,溫飽一直都是老百姓生活中無可避免的最大問題。
以前受計劃限制,根本不可能隨心所欲購買物資,再加上經(jīng)濟條件有限,絕大部分老百姓都是縫三年補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限制放開之后,被壓制的需求驟然爆發(fā),紡織品行業(yè)就成了最大的收益者。無論是布料還是成衣,銷量都不同往日。
麗人服裝在國內(nèi)服裝行業(yè)算是銷售價格比較高的,相對應的受眾范圍無形之中就小了很多,根本無法代表整個服裝行業(yè)的現(xiàn)狀。
眼前這一幕,雖說也不能完全說明問題,但卻很有代表性。
再想想之前出現(xiàn)過的唱衰言論,風向的搖擺不定,蘇崢不自覺笑出聲。無論什么艱難挫折,都無法阻擋老百姓對好日子的向往,更無法阻擋人們賺錢的欲望。
出神過后,蘇崢同樣伸手扒拉擋在自己身前的人,“不好意思,讓一讓。”
……
隨著時間的推移,展館內(nèi)人流量明顯減少,之前被人群遮擋的展臺盡數(shù)顯現(xiàn)出來。
擠來擠去本就是體力活,蘇崢正打算出去吃飯,快要走到展館門口時左側(cè)傳來一道聲音。
“蘇總?”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笑呵呵看著自己,但自己卻對他沒什么印象。
“真是蘇總,差點以為認錯人了!”
男人主動走過來,向蘇崢伸手的同時不忘自我介紹,“蘇總,我是滬市棉紡廠的閔國強。”
滬市棉紡廠?!
聽到熟悉的名字,親切感油然而生,蘇崢連忙換上笑容,“你們也來了?顏廠長來了嗎?”
“顏廠長工作太忙抽不開身,派我們過來了。”閔國強簡單回了一句,“蘇總,還沒吃飯呢吧?”
蘇崢朝外面指了指,剛想說話又聽閔國強說道,“我們參展企業(yè)提前訂了飯菜,你要是不嫌棄,在我們這對付一口吧,免得吃飯完還得費勁擠。”
閔國強很熱情,沒等蘇崢答應,就拉著蘇崢往展臺方向走。
如此情況,蘇崢也不再矯情。
“說是十二點鐘準時送飯,還有十幾分鐘,你先坐會兒。”閔國強給蘇崢搬來一把椅子,順勢在蘇崢身邊坐下,“蘇總,你這次過來……”
“隨便看看。”
蘇崢不是不想說,而是他真沒有具體目標。
“這一上午遇到不少服裝廠的人,像蘇總這樣一個人過來的還是頭一個。”
閔國強笑容不變,沒等蘇崢詢問便主動解釋道:“很多服裝廠都是帶著設(shè)計人員一起來的,好些人看到料子的第一反應就是能做什么樣的衣服,還有人當場提問,能不能按照他們的生產(chǎn)要求定制面料,大多都是工藝方面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