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門外傳來鑰匙聲,正在廳里偷吃椒鹽排條的李冉耳尖,一個沖刺,搶先打開了門。
“哥,回來啦。”
看著李冉主動為他拿拖鞋,一臉討好的笑容,李睜心頭利馬警覺了起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果然,一進門,李睜就被拖進了李冉的房間,小丫頭關上門,看似理直氣壯地一攤手,其實色厲內茬地道:“后天鄧雅萱就要來了,明天我和夢夢她們去買票,你答應贊助的,給錢。”
“我當什么事兒,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哥我說話什么時候不算數過。”
李睜很爽快地從兜里掏出十塊錢,拍在李冉手心里,一臉正氣道:“多下來的給你買零食,記住,別吃獨食,要和同學們分享。”
李冉呆呆地看著手心里那張皺巴巴的票子。
“李睜,我和你拼了!”片刻后,一道七十分貝的尖叫聲陡然響起,把樓下正坐在馬桶上念經的那位大爺驚得小腹一緊,接著,一陣古怪的聲音,便秘的老臉瞬間輕松,仿佛年輕了五歲。
李父李母早有了免疫,一個繼續在廚房炒菜,一個繼續在房里看報紙,誰都沒啃一聲。
李睜看著手臂上兩排細細的牙齒印,再看看李冉委屈得快皺成一團的小臉,心中哭笑不得,到底誰委屈,你還真咬啊!
怎么就忘了小丫頭屬狗呢。
兄妹又鬧了一陣,李母在外頭叫吃晚飯了,李睜這才兌現了兩百,小丫頭利馬變得眉花眼笑,作為回報,轉告了李睜一個陳小姐的拷機號,下午的時候,薛冰來電告之的。
吃過晚飯,李睜聯系了陳小姐,對方報了時光唱片的名頭,提出今晚就見面,李睜沒有異議,約定八點半在某賓館一樓咖啡廳。
算上今天下午,到目前為止,李睜一共面談了三家唱片公司,兩個二線,一個三線,時光唱片是第一家一線。
從內心來說,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店大欺客,客大欺店的道理在各行各業都適用,在娛樂圈更加突出。
客既指客戶,也指藝人。
欺不光指合約條款方面的壓榨,還有相對的地位,掌控主導權的比重。
比如,二線唱片公司要是簽下一個一線歌手,公司大部分資源就會被這個一線歌手占據,從某種意義說,公司的命運就會被這個一線歌手掌控了。
同理,一個新人歌手,若是入五大巨頭,鐵定會被條條框框瑣死,隨便一個資深點的制作人,經理人都可以甩你臉色,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你的命運。
李睜不單純是個歌手,還是個詞曲人,相對于合約條件的偏差,他更看重的是自主權的大小。
......
八點一刻。
李睜到了賓館附近,先把自行車找地方停了,然后步行過去。
距離賓館大門還是二十多米的時候,李睜忽然頓下了腳步,定睛望了望,旋即一個閃身,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頭。
大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子,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大熱天的,西裝革履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雙手交叉置于身前,模樣略顯恭謙,東張西望的,似乎是在等什么貴客。
中年男子不正是倪厚道嗎?
當初李睜前往迪美唱片,提出《短發》入專輯第二主打歌便分文不取的條件,被倪厚道斷然否決,如今《短發》作為單曲大賣,想來如今的倪厚道一定是悔到了腸子里。
買歌賣歌只是一樁生意,講究你情不愿,李睜還不至于因為買賣不成就記恨在心,對方好歹是一家唱片公司的副總監,又好似在等什么重要人物,這個時候自己若是湊上去,只會給對方帶來尷尬。
做人還是要厚道一點。
在石柱后頭待了會兒,李睜找了個倪厚道視角捕捉不到的角度,慢慢向后退去,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