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了,從南到北,西牛賀洲東海岸的山嶺,他快翻了個遍,期間撞上過妖怪,遇見過修行人,還拜訪了一兩個佛寺,然而方寸山始終不見蹤跡。
最近,姜原急了,甚至開始向所見的修行人、妖怪打聽方寸山,雖然沒有直接道出“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但也描述的差不多了。
但看看他此時模樣,就知毫無所獲。
無論妖、仙,皆對方寸山一無所知!
按照孫悟空的經歷,他入方寸山時,曾遇過一個樵夫,那樵夫有老母奉養,自稱與斜月三星洞是鄰居,神仙見日常煩惱,還教了他神仙歌。
如此說來,那方寸山應該沒有完全與世隔絕,為何卻始終沒有蹤影?
不對,孫悟空學藝已是一二百年前了,斜月三星洞或許不受歲月侵蝕,但洞外,不說天翻地覆,怕也變化甚大。
刻舟求劍,實為不智。
“呼——不要急,孫悟空從出海到尋得方寸山,歷經了十數個年頭,我這次半年多,難道就受不了了?”
“大道豈能輕得!”
姜原咽下口中龍肉、干糧,一口飲盡酒水,沖著連綿山脈長嘯一聲,發泄了心頭抑郁,起身尋到滿臉萎靡的趴在火堆旁的坐騎,抬腳踢過去。
“休息夠了吧,起來,咱們回海上,從頭開始。”
“啊嗚......”
五千耳朵一耷,開始在地上打滾。
“抗議也沒用!”
姜原喝罵完,也知這灰驢陪自己奔波許久,一無所獲,心疲了,語氣緩和些,哄道:“你不是吃龍肉要吐了么,正好干糧也沒了,咱們出山去找個大城,帶你玩兩天。”
五千停下打滾,昂著腦袋瞪向姜原,眼睛連眨。
“好,五天。”姜原沒好氣道。
那灰驢當即翻起,咧著嘴拱了拱姜原,伏下身子。
“你這夯貨!”
姜原敲了下那大腦袋,跨上坐騎。
呼,云氣滾下高峰,掠出山脈,路過了幾個小國小城,那灰驢都不滿意,又往北飛了一陣,忽見一條怪異大河。
那河水浩浩蕩蕩,寬有十多里,黑如濃墨,陽光照上去泛起一層黑亮油光,簡直像是一卷黑油滾滾翻騰。
黑河兩岸,鳥獸無蹤,怕是牛羊虎豹不敢飲水,鴉雀鴻鵠不敢飛躍。
從云層俯瞰,黑河的東南盡頭,隱約可見大洋,卻是一條入海大河,而黑河西岸,遙遙望去,人煙一點點濃密,城池輪廓愈來愈大,應該有個城邦或是國家。
五千正要飛過黑河,往那西岸而去,姜原忽然叫道:“等等!”
五千不解的扭頭,卻見姜原面露興奮的叫道:“這是那黑水河!”
數百年后,西行取經時,孫悟空一行將在這里遇上涇河龍王第九子,小鼉龍。
姜原忍不住向東眺望,若是他記得沒錯,孫悟空在黑水河的前一難,乃是“圣嬰大王”紅孩兒,牛魔王與鐵扇公主之子。
不過那時的紅孩兒,好像是兩三百歲,此時還沒出生呢。
“啊呃”
五千眼巴巴的望著西岸的熱鬧人煙,等了半天,卻見姜原發起愣了,頓時不滿的嘶鳴。
牛魔王與鐵扇公子,此時不知勾搭上了沒?
姜原心頭閃過戲謔,隨即拍了下坐騎,“別叫了,走,下去,咱們去拜訪下這黑水河神,打聽打聽情況。”
五千扭扭身子,眼睛一直盯著遠處的熱鬧。
“我沒反悔,打探消息又費不了多少功夫。”
姜原哄了會兒,那灰驢才不情不愿的向下遁去,到了黑如濃墨的水面,裹起水光,噗通鉆入“濃墨”。
初到水下,滿眼皆是黑暗,又往下遁,不久水色變淡,等到了河底,就見一片片的搖曳水草,一團團的河底水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