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里藏不住秘密,不到半天的功夫,半個京城的老百姓就都知道太皇太后為了一個叫劉洵的漢人,不惜當面訓斥索額圖,并且用拐杖打碎了一個花瓶的趣事。
這事兒著實是有些奇葩了,畢竟康熙要給他升官還算是有跡可循,況且他這個潮州總管要自籌軍費,權力雖大壓力卻也不小,倒是也說得過去。
可太皇太后都多久沒有管過事兒了?
許多人都以為,除非是動搖國本之大事,天塌下來,否則太皇太后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朝會大殿之上的了,以確保皇帝的無上權威。
劉洵,他算老幾啊?
一時之間,自然是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到處亂飛了,說什么的都有,甚至還有那不靠譜的說劉洵是太皇太后的私生子呢。
也不看看孝莊都多大歲數了。
而對于這些謠言,孝莊自然也是懶得搭理的了,她就是要讓這滿朝文武都誤以為劉洵是他的人。
這樣,待將來這南邊真的有什么謠言傳過來,說太皇太后想要暗害劉洵,大家自然也就不會相信了,更不會有人胡亂瞎想,聯想到她與康熙不和這上面來。
至于他此前與康熙暗中約定的賭約,那自然也是不必再提了,這屬于她作弊被抓住了。
自然,對康熙要撤藩之事也就不再指手畫腳,使得康熙這位少年天子終于可以一展他的抱負,而朝中重臣以索額圖為首雖然依然對削藩之事極力反對,但少了孝莊在背后撐腰,終究是擰不過康熙的年少輕狂。
僅僅數日之后,原本遲遲沒能議出結果的尚可喜自請撤藩之奏折終于得到了朝廷的批復,康熙不但恩準了尚可喜回遼東落葉歸根的想法,更是提出,仁主不忍父子分離這樣王八蛋一樣的說辭,強行命令尚之信也跟隨尚可喜一塊回遼東侍奉照顧老父。
而那些追隨尚可喜南征百戰數十載,幫助清廷大小無數戰,掃平了南明政權的,尚可喜手中足有兩三萬人的嫡系精銳,卻是提也沒提,只是允許尚可喜挑選其中一萬人一塊回遼東老家而已。
這其中都不知道有多少是廣東本地人,回遼東那還不凍死?就算是老遼東人,出來這么多年了,大多也早就已經成家。
當真是仁主慈悲了。
此外,由于福建水師此前一直都是由靖南王府節制的,康熙更是直接借此事來故作文章,專門寫了一封圣旨將其痛罵一頓。
借口已將福建大半防御事物轉移至了潮州,竟再度削減了耿精忠的預算,并剝奪耿精忠可以征收財稅的權力,并勒令其裁軍,并將其中一部分軍餉劃歸潮州撥調。
簡單來說,就是把耿精忠給削成一個大號的總兵了,通過削減預算的方式逼著他不得不著手裁軍。
而出乎意料的是,康熙居然真的很給劉大炮面子,直接封了邱輝為水師副將,提督施瑯修養期間,暫時代施瑯執掌水師事物,分明是要給予劉大炮足夠的信任,頗有幾分相讓他來代替兩藩的意思了。
這下,就是連最普通不過的市井百姓也看得出來,清廷,與三藩之間的矛盾自然也隨著這一系列的旨意而變得愈發的尖銳了起來,耿精忠和尚可喜,也已經徹底的被康熙逼到了角落。
劉洵卻是稀里糊涂的就成為了康熙撤藩的先鋒大將,皇帝與太皇太后面前的雙料紅人,他才二十八歲啊!
二十八歲的次二品封疆大吏,也算是古來罕有了,至少在前明的時候,普通人絕無可能升得這般的快速,尤其是他還是剛剛抬旗的漢人,立下了他滿漢一家的大牌坊,卻是也確實是讓那些漢人官員,尤其是通過科舉入仕的官員心中五味雜陳,據說,就連明年準備參加科舉考試的人都變得多了。
所以說啊,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也不知有朝一日這個榜樣崩塌下來的話,這一記耳光又將是如何的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