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軍營后陳平問劉邦是不是看出什么苗頭了?
劉邦搖搖頭說他也不甚清楚,感覺最近事情像是賭坊里的色子一樣,勝敗沒個定數,好像不是按誰握的牌面大小定輸贏的。
陳平問他如果輸了,還要不要賭下去?
劉邦只是說得看賭注是什么。
陳平這才知道后世人心中那巍巍青山般一般屹立著的劉邦,其實只是一個并沒有糊涂到底的賭鬼。
陳平樊噲所住的營房離軍糧很近,沒幾天就有貓兒在營房跟前光顧。
那些個貓白天時慵懶安靜,一到晚上就不安生,“喵嗚嗚”地亂叫個不停,就像是母親不在身邊餓得嗷嗷嚎哭的嬰兒一般。
這對于行軍打仗的人來說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有糧食的地方就有老鼠,那些個老鼠又會招來貓,見慣不怪的。
貓肉又比不得狗肉,酸臭酸臭的,當不得吃食,以前從沒有人去關注過它們。
可就在從虞姬家回來的那個晚上,月光皎潔處,陳平看到劉邦出了營房,抄起長劍就向那些貓砍去。
那貓兒身形十分矯健,一溜煙全沒影了。
趕跑了貓兒,劉邦就回了營房。
可那貓兒就像是跟劉邦卯上了似的,不一會兒又跑回了原地,叫喚得更歡實了,劉邦再一次跑出來,那些貓就再一溜煙兒似的躲開。那情形就跟小娃們玩躲貓貓的游戲一樣。
陳平等人都齊齊地聚在窗戶邊,看著外邊的那一人多貓的鬧劇般的情形,駭得說不出話來。
陳平這才意識到自己回來時說的話給劉邦帶來了多大的心理壓力。那種就像是迷路時遲遲找不到歸途時的無助與恐慌,真的很考驗人的精神承受力。
聽夏侯嬰他們說過,當初雍齒背叛劉邦投靠周巿時,劉邦不停地攻打豐邑還得時時提防被其他的勢力盯上時壓力就很大,那時劉邦整整瘦了好幾圈,老了不只十歲。
陳平如果沒有料錯的話,劉邦現在承受的壓力比那時的還要大。其中不僅有戰(zhàn)爭本身帶來的高壓,還有項梁沒了后劉邦獨自要承受很多未知的事的迷茫。
可是,有些話,作為旁人可以很世故地繞開,但是作為下屬,卻不能。
項羽大概十幾天后回來碭縣的,那時他的臉色比被他撂在碭縣的劉邦臉上的還精彩。
陳平等人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樣地高興,但是一看到劉邦那與項羽同進退共呼吸的模樣,都紛紛收斂了行跡。
當夜劉邦是在項羽的營房里過的夜,具體談了什么陳平不知道。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劉邦是會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就像是在虞姬家時說的話一樣。畢竟,那比項羽多吃了十幾年的飯得來的人情世故可不是閑的。
第二天一大早,陳平就見著項羽和劉邦從那營房里出來,那形容就像是項羽和項梁將軍在一起時的一樣。
當天劉邦就帶著他去了虞家鐵匠鋪。
那虞鐵匠就像不認識劉邦等人一樣,對著他們可勁地推銷自己的農具菜刀等鐵器。
樊噲上前,指著項羽對那鐵匠說道,
“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俺們大楚國的將門之后,項梁大將軍的侄子項羽將軍。
在楚國這地界上,能找到比他更懂打仗武藝更高強的嗎?
你還給他推薦農具廚具呢,有什么好寶貝都拿出來,我們不差錢。”
說罷,樊噲從袖子里取出一個錢袋,滿滿的全是金子。
那虞鐵匠也是個有脾氣的,并不去取那錢,嗤笑了一聲,
“你知道始皇帝用的那把劍叫什么名字嗎?”
樊噲不知,劉邦不知,陳平知道,但是今天的主角不應該是他,他不能說。
只聽得項羽篤定地答道,
“鹿盧劍,歷代秦王之劍;定秦劍和太阿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