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溪鎮的男爵莊園黯淡無光,相對于遠處小鎮中心酒館傳來的喧囂,這里死寂的更像是一塊墳墓,偶爾些許的燭火在房間內閃爍,跳躍。
一名身穿半身甲的戰士在仆人的引領下,在莊園中穿行著,他很快在會議廳看到了一個男人,肥胖圓潤的身材,四肢粗短就仿佛一只超大號的土撥鼠,腹部,小臂,臉頰的贅肉就算隔得遠,也能清晰的看見那一條條層疊出的肉線。
不過作為在綠溪鎮已經工作近十年的佩奇,再加上和卡姆一同從北地最為荒蕪的白石城來到這里,他從來不會去蔑視他這位領主,縱然他看似肥胖懶惰,在不少鎮民口中是“肥豬”“磨盤”“吸血鬼”,但這并不影響他對他的尊敬,因為只有他知道,做好一名領主,到底有多難,而且他也清楚這肥胖并非是吃出來的,而是一種詛咒,來自長有尖角與蝠翼的魔鬼詛咒。
“男爵,您找我?”
屏退仆人后,他刻意發出腳步聲,讓會議廳的那頭居坐在最高位猩紅色貴族高背椅的發現自己的到來,語氣頗為恭敬。
“嗯,佩奇,過來坐。”
坐在最高處椅子上的男爵招了招手,原本能看到丁點朦朧夜色的落地窗處的窗簾也徹底合緊。
詭異的事情讓佩奇腳步一頓,但伴隨著周圍燭火的陣陣點燃,整個會議廳亮堂起來后,他便也快步上前,坐在了離上首卡姆男爵大概四五個座位遠的位置,太過親近顯得恃寵而驕,太過疏遠又顯得不識抬舉,這個距離把握剛剛好。
“這些天你辛苦了,林恩都和你說了吧?”
待到佩奇坐下后,過了半晌,這名不知為何的男爵先是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后努力睜大那雙帶著貴族瑪瑙石綠的眼睛,望著他目前這個負責整個小鎮安危,已經勞碌數天的守衛隊長。
“也不算特別辛苦,比起之前來說,嗯,林恩都和我說了,那些外地人已經被我安排到最大的酒館勇者之劍里去了……”
佩奇看出了以往自信狡獪的男爵臉上遮不住的憂愁,忍不住擔心問道。
“發生什么事情了嗎?男爵。”
話音落下,空氣變得沉寂,男爵投來的眼神也變得哀傷,憤怒。
“不來了。”
他吐出的三個字沒有根由,但佩奇還是明白了什么意思,他臉上的表情也很快從困惑變得同樣憤怒。
“怎么會,格羅佛子爵不是答應好了嗎?調配200名精英衛士再加一隊游騎兵,有了他的幫助,我們就可以清掃駐扎在小鎮周圍的食人猿崗哨了,那男爵,冒險者協會那邊呢……”
說到后面,佩奇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可回應他的只有對方無聲的搖頭,仿佛是臨行前斷頭臺斧刃升起時的搖擺,砸在他堅持這么多天的信念之上。
“他們不來了……那綠溪鎮豈不是……”
“完了,都完了,格羅佛家族被清算,現在換了一位新的領主,綠溪鎮這么多年交予的稅負都沒有得到任何回贈,冒險者工會也沒有人來接取這個任務,最近他們的注意力好像都聚集在另一個地方,委托無人問津。”
男爵落寞帶著痛苦的聲音在會議廳中響起。
“那加大懸賞,總會有人來的。”
佩奇忙不迭的提出建議。
“提高也沒用,路上說不定就死在了食人猿的手上,而能解決這里問題的,他想要的我給不了……”
又是一陣無聲的搖頭,直到半晌過后,佩奇才感覺男爵那哀傷的眼神又放在了自己身上。
“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佩奇。”
“男爵,那您叫我過來。”
佩奇有些預感不對的苗頭,然后他便聽到了男爵的回答,以及紙張摩擦在桌子上的沙沙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是為了這個,你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