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地碎裂的朱紅色瓷片,在無聲控訴著它們遭到主人怎樣可怕的摧殘。
這是清三代的豇豆紅釉太白尊。
原本它應該是站在老板桌上,被主人細心擦拭把玩的物件。
小小的太白尊,卻被美譽成是最接近宋代審美的小古董器件。
因為它小口微撇的樣子太漂亮了,而且短頸溜肩就如宋代的梅瓶一樣,如一個美人站在那里一樣。
但它現在即便是經過再精細的修補,都再與精致與美好無緣,只能如同普通瓦礫般的殘渣垃圾被清掃出去丟至荒野。
將它無情砸的粉碎的主人,此時情緒同樣處于崩潰的邊緣。
在他身前唯一沒有被砸爛的一件物品,就是擺在他面前由精致紫檀木相框裝飾起來的照片。
在那張略顯老舊照片上,長發飄逸的女子正在展現著清純的微笑,那微笑永遠定格在照片上,卻又好像活生生地依舊在人間一般。
邢老板抓著相框,淚水奪眶而出,寬厚凝實的肩頭不自禁地微微聳動著,如同即將噴薄而出的火山,正在積醞情緒一般。
“姐姐……對不起……我發誓,我絕不會讓閆安白死的。”
邢老板眼中充斥著無盡的猙獰與瘋狂!
“我會讓陳明曉暫時先活下去,讓他春風得意,讓他風頭無兩!但未來,我會將他所有的產業扒皮拆骨地吞掉,讓他在眾叛親離的絕望與痛苦之中失去所有后死去!我會讓他很痛苦,很痛苦……”
只可惜梁棟……
只可惜閆安永遠都不會知道邢老板究竟為何會救他。
或許,他以為邢老板只不過是看中了他的才華,才會想盡辦法將他從死人堆里偷天換日地弄出來。
但他不知道。
身為他舅舅的邢老板,是多么希望他能夠堂堂正正地走在人世間。
只可惜,閆安并沒有繼承他母親的善良,做出了挨槍子的惡事。
在那一刻起,邢老板就知道自己的外甥注定與他一樣,將走上一條與光明相背離的不歸路。
為了培養閆安,他不遺余力地教會他如何爭強斗狠,教會他如何駕馭下屬,給他大量的資源和人手,讓他發揮自己的頭腦來構畫屬于自己的藍圖。
他希望有一天閆安能夠盡快從臺前走到幕后,披上合法的外衣去接手他更多的生意,與他一起打下更廣闊的天地,甚至把產業向整個山省進軍。
陳明曉。
在他眼中看來更像是一塊試金石,非常適合給閆安進行練手的試金石。
他們兩個人進行對比,閆安所掌控的資源與人手全都碾壓陳明曉,即便不能搞垮他,同樣也不會傷到根本。
他非常著重強調玉明江道路的重要性,就是希望能夠給閆安足夠的壓力,從而挖掘出他更多的潛力。
即便這條道路真的打通了又怎么樣呢?
以他的勢力完全能夠遏制其他的覬覦者來黎縣分蛋糕,沒有他的點頭,黎縣南郊依舊會是一片荒地,想要建成工業區純屬癡心妄想!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他給閆安的壓力,卻成為了一條繩索。
一條將閆安勒死的繩索!
身為舅舅,他這一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外甥死去,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再救下他來!
甚至……
甚至閆安在臨死前,都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對他寄予厚望,視他為親子的親舅舅!
仇恨的火焰將邢老板徹底吞沒,在姐姐的遺像前發出了與陳明曉不死不休的誓言。
這一次。
他會親自前往黎縣。
親眼見一見這個被百姓稱為黎縣英雄,被公安視為“罪惡克星”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