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東京,新宿區(qū)地方裁判所,823號法庭。
這一次是寺井案件的最后一次開庭。
原告席上這一次不僅坐著兩位律師,寺井也來到了法庭。寺井依舊穿著那身淡藍色,有些發(fā)皺的工程服,坐在座位上,雙手局促不安的來回搓動。
看到旁聽席上有如此眾多的人之后,寺井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起來,整個身子不知道在椅子上,該擺出什么樣的坐姿。
對面的被告席上,今西雙眼略微浮腫,眼下帶著厚重的黑眼圈,心情煩躁地坐在椅子。
今西已經快被北原上次的笑容折磨瘋了。從事企業(yè)法務和風控帶來的強迫癥,讓今西不得不全面、仔細地審查這個案件任何有可能再度發(fā)生一絲問題的地方。這十幾天以來,今西甚至都沒怎么出過辦公室,幾乎連睡覺的大半時間也撲在了上面。
然而,自己卻硬是也找不到那個可供對方反轉的點。
那厚厚的將近上千頁的卷宗,今西已經翻得快能倒背如流了,這簡直成為他律師生涯中看得最仔細的案件了。如果最終這個小子……只是在虛張聲勢,逞強嘴硬,自己真的是恨不得把他撕碎。
今西抬起頭,神念微動,迅速將自身有些躁動的心情強壓下來。這起案件他已經仔仔細細地看過了,絕對不可能再有翻盤的問題,必須相信自己的職業(yè)判斷。
今西略微松了一口氣,將狀態(tài)調整過來。
此時,旁聽席上的聽眾,自從經歷上次極具沖擊性的開庭之后,他們深深地意識到這次庭審兩邊的力量是有多么的不均衡。人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同情弱小的人或事。再度坐上旁聽席的人們,不免內心應開始有些傾向原告方的律師。然而,在同情之余,這些聽者又不得不默默嘆息,雖然年輕人已經很努力了,但終究還是扳不過巨人的手腕。
法庭中間的裁判席,熊谷法官已經就坐,他臉上依舊一副淡然的表情。哪怕此刻,他所面對的案件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之后的集團訴訟,哪怕十一家高速公路和五大工會已經分別發(fā)表了聯(lián)合聲明。在如山的壓力面前。熊谷法官依然頗有些自得的坐在裁判席上。
“咔!”
法槌敲響。
寺井訴川本高速案最后一次開庭。
“依據《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在法庭辯論終結后,各方當事人可以發(fā)表最后意見。”熊谷法官說道,“下面,被告方發(fā)表最后意見。當事人未到庭的,代理人可以代為發(fā)表最后意見。”
今西聽到熊谷法官的話語,頓時精神一抖擻。即使已經依靠國土運輸省的緊急釋義取得壓倒性優(yōu)勢,但在最后一擊上,仍然要將弓箭拉滿,射出最后最有力的一箭。這便是自己的風格!
今西站了起來,邁出穩(wěn)健的步伐,走到了法庭中央。
剎那之間,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仿佛就能夠法庭的情緒給調動起來一般。如同出現(xiàn)一個無形的旋渦將法庭內所有人的注意力該緊緊吸引住。
“裁判長。”
今西的聲音回響在法庭之內。
“本案的關鍵問題是——在川本高速已經按照有關標準進行了巡查活動的情況下,是否仍然要因為路面出現(xiàn)了障礙物,便判定川本高速未履行其相應的養(yǎng)護義務。”
“關于此點的法律論述,此前已經做過,被告代理人不再贅述。被告代理人今日所要強調的是,假定本案就是判決了川本高速需要負擔賠償損害的義務,那我們會面臨一個什么樣的后果。”
“裁判長。請看一看我們東洋每日奔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在繁華的東京灣港口,每天數(shù)以萬計的大型貨柜車開入高速公路之上。每一分鐘,哪怕是,現(xiàn)在我說話的此時此刻,也不斷地有著新的大貨柜車駛入高速公路。”
今西的話語、腔調、語速仿佛有一種勾人的魔力一般。短短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