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水只覺得對方的手冰冷而略帶顫抖,臉上的表情也極其復(fù)雜,有渴望,有審視,有思念,好像還有判斷……反正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成分居多。
安妮蠕動了兩下嘴唇,“我是,我是……”
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卻猶豫著不知從何說起。
沉吟了片刻,苦笑了一聲,“我叫安妮,今天才新搬來,是美院的老師,來,你快進(jìn)屋坐!”
順勢一扯江一水,把她拉進(jìn)了屋里。
借著明亮的光線一看,只見眼前的女孩十八九歲,兩條烏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口,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成了彎彎的月牙,唇邊還有一個小梨窩,看著就親切可人。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為江一水兒理了理粗黑的大辮子,“你長得真漂亮,幾乎和相片上一模一樣!”
“相片?”江一水納悶的挑了挑眉,“你看過我的照片?在哪兒啊?”
“啊?”安妮不自然的笑了笑,“在……我今天上午去過你家,看到你和向東的結(jié)婚照,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地設(shè)的一對兒!”
有無數(shù)問題要問,“你們結(jié)婚多久了?打算要孩子嗎?我聽說你還在上班?工作累不累?向東還說你準(zhǔn)備復(fù)習(xí)參加高考?邊工作邊學(xué)習(xí)?經(jīng)歷夠嗎?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用不用補(bǔ)習(xí)老師?”
語氣里誠意十足。
關(guān)心之情溢于言表。
江一水笑了,“我叫您安阿姨吧?”
也沒等對方回答,就自顧自地往下說,“您瞧,您一下子問我這么多的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從哪兒回答了!這樣吧,您先把我的小餛飩收起來,其他的咱們慢慢聊?”
“你別跟我用您!咱們之間說話,用不著這么客氣。”安妮接過了小餛飩,臉上難掩欣喜,“這是你親手包的?”
“嗯!三鮮餡的!”江一水沒謙虛,“不瞞您說,我的廚藝還算過得去!尤其是做帶餡兒的面食!這種小餛飩,向東一下能吃30個。”
“你這孩子,我都說了,不要跟我用您。”安妮邊收起了小餛飩,別埋怨的扭頭瞪著她一眼,“我知道你尊敬長輩,有禮貌,有家教,我真的,真的,真的,咱們之間用不著這樣。”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真的。
江一水也就不再堅持了,低著頭一笑,“那好!我只是覺得你是美院的教授,是有大文化的人,當(dāng)然必須尊敬了。”
“……”
“你是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崇拜念書多的人了!我家里條件不好,小時候也沒錢交學(xué)費(fèi),早早就輟學(xué)了,可我就羨慕那些能繼續(xù)念書的人,尤其是上大學(xué)的人,能夠坐在寬敞的圖書館里,沒有牽掛的認(rèn)真學(xué)習(xí),那是一種什么感受啊?”
江一水兒并不是抱怨,只是隨口這么一說,沒成想,安妮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意識退后了半步,跌坐進(jìn)沙發(fā)里。
江一水趕忙上前詢問,“安阿姨,你哪里不舒服嗎?需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點熱水。”
安妮一把拽住了她,“我還好。不想喝水。來!你陪我坐一會兒。”
江一水還是有點不放心,“我看你的臉色不大好?”
“沒關(guān)系!我身體一直都不太好,血糖低,有的時候容易頭暈,坐一坐就好了。”她輕輕的嘆了口氣,“我這都是年輕時候落下的毛病我,懷孕的時候,正是國家最困難的時候,自然災(zāi)害,連填飽肚子都是問題,更別提吃什么有營養(yǎng)的東西了……”
“你那個時候還在國內(nèi)?”
“嗯!”安妮輕輕的點了點頭,目光定格在江一水的臉上,怎么都離不開了,“那個時候,我爸爸瞧出了局勢不太好,就一個勁地催促我去美國,可我為了愛情,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