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虎正坐在衙門里胡思亂想之時,余大成身穿青色官袍,胸前綴有鸂鶒圖案,腰系銀帶,頭戴烏紗帽,腳穿黑色白邊官靴走了出來。
“不知大虎和各位貴客前來本衙有何事相商?”余大成在主位坐下微笑而道。
昨天,在輜重車隊里他又看見了數百顆面目猙獰的賊寇首級,如此軍功在手,他對周大虎前途越發看好,估計朝廷官身很快就要下來,他余大成也是保薦人之一。
“縣尊大人,我等前來是想與大人相商城中殘破房屋之事。”
“我山寨新進搬來,如今寒冬將近,我想立即修繕這些城中房舍,來安置寨中老弱婦孺,希望大人相助,解決房屋有關糾紛問題。”
余大成思慮片刻之后,點頭應道,“城中殘破房舍原來住家或死活逃,或不知所蹤,如今要用有些麻煩,但不是不能解決。”
“這樣吧,為了民眾能度過嚴冬,事急從權,由衙門出面將房舍殘破程度、狀態、時間等一一記錄在案,作價轉讓于你們,一式兩份文書契約,縣衙、你們各自保存就行。”
周大虎一聽,喜上眉梢,站起躬身一禮道:“多謝邪尊大人幫忙,大虎感恩不盡。”
余大成擺擺手:“以民為重、以民為重!份內之事而已。”
又一番寒暄過后,周大虎辭別而去。余大成坐在主位之上一動也不動,盯著大門,目光深邃,不知在想著什么。
一天后,林縣縣城城里城外一片忙碌,全部軍民都動起手來,或伐樹、或挖坑、或制磚、或清理殘垣斷墻,各有分工,忙而不亂。
寨中木工和一些磚瓦匠作為專業人才,充當起了建設指揮。
……
時間飛逝,轉眼之間已過了一月有余。
天越來越冷,大家早早就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得益于城內外活計的增多,不少林縣窮苦之民掙了一份口糧,這個冬天終于好過一些。
最大的喜訊是新搬來的山寨之主周寨住今日貼出告示,可以賒欠米糧、棉衣,不要利錢,用力氣到明年轉暖時以工頂還賒欠。
崔瓦忠穿著單薄的衣裳瑟瑟發抖,站在告示之下,仔細的聽著識字的人讀著告示,這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但是就是太好了,好的讓人不敢相信。
傍邊看告示的人,都將信將疑,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到這里來了,人一多,頓時議論之聲四起。
“這是真的嗎?能有這么好心?”一人說道。
“我看是假的,表面說的好聽,其中必有陷阱。”一人說道。
“這個不好說,也許是真的。”一人說道。
“哈哈……,管他真假,老子現在就快餓死了,先拿了東西吃飽穿暖再說。”
話雖如此,但大家都知道這個山寨之主有多厲害,聽說三縣之地的賊寇都被他剿滅了,光砍下的人頭就裝了好十幾車,手下兵丁個個兇狠無比,太嚇人了。
崔瓦忠聽完大家的一輪議論,默默地走到一處墻根之下蹲著,看著街上人來人去,想起了家中妻兒老母還在挨餓,全靠妻子織布賣布貼養家庭,心中不由一陣慚愧。
他看了看布告遠處,一處無人響應的賒欠糧食、棉衣的山寨登記發放點,牙齒一咬,站起身來決然向前而走去。
崔瓦忠順利的拿到了二百斤小麥、三件棉衣,有了這些東西,自己一家人就能平安的度過寒冬,而不用再擔心挨不過這個冬天而家中死人了,至于錢糧等賒欠,只要沒有賊寇、兵亂,自己一定能還上。
他看了看手中的借條,緊緊地握在手中,他雖然不識字,但別人識字。他快步走到一個算卦攤上,站了半天,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怯怯的說道,“先…生,能…不能幫我念一下借條或意思。”
算卦之人望著眼前穿的破破爛爛的崔瓦忠,長嘆一口氣,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