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朝陽,篩過云層,在渺渺海波上撒下光網,瀝干了云里的最后一滴雨。
天晴了,海已平。
昨夜的白鯨、巨浪、雷電好像盒子蓋上蓋,都納入一片黑暗中,再無蹤跡。
游輪上的人們三三兩兩在各處閑聊。
白媛麗、清水建、林漸三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三個人卻都沒有胃口,尤其是白媛麗。
她雙眼無神,好像失戀,呆坐了好久,猛地一拍桌子,說:“身高!一定是身高!”
清水建附和:“對!1米99的人肯定還想多長10厘米變成2米!一定是這樣!”
林漸糾正:“是2米09。會不會算數?”
三人對視了一會兒,各自下結論。
白媛麗:“2米09!沒錯。倪總的女朋友一定是因為身高這一現實問題才跟倪總分手的!”
清水建:“身高不高才叫他霸王龍,這個外號中飽含了他女友對他的殷切期望和深深鼓勵,還有對他短處的無限包容和同情關懷?!?
林漸:“我現在才算真正理解了倪總的痛苦,等有空我去安慰他一下,勸他想開些。愛情和身高沒關系。嗯,真沒關系?!?
話說開了,三人才放下心事,開始吃早飯。
吃到一半,倪重山推著倪萬里過來。
倪重山額頭紅了一片,估計一大早的又撞門框上了。
倪萬里面色紅潤,笑瞇瞇的,眼睛轉來轉去,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精神頭不錯。
他倆過來,白媛麗、清水建慌忙起身,各自找借口離開。
“呃,我,我要去廁所刻字?!?
“嗯,我也去。”
白媛麗的借口還像個借口,清水建的借口就相當敷衍了。
林漸也想躲避這尷尬的局面,怎舍得清水建離開?
他抓住清水建,問:“你去刻什么字?”
清水建:“反清復明。”
林漸看清水建的眼神很復雜,這要是歷史考試,我一定給你打零分,再想。
清水建:“精忠報國?”
林漸搖頭,還是不滿意。
清水建沉思,“生命的長短和生命是否愉快幸福完全沒有關系。”
林漸感慨,“你去吧。”
清水建倉皇逃走。
只剩下林漸了。
林漸咳了一聲,問:“老爺子身體好些了嗎?”
倪重山感激地握住林漸雙手,說:“好多了。今早吃了二十個壽司!謝謝你。恭喜你獲得了我們倪家的尊重和友誼。”
接下來倪重山向林漸展示了“倪家的尊重和友誼”值多少錢。
小老弟你有這種召鯨的本事,現在在哪高就?家里蹲?外企嗎?不管在哪,以老弟的本事,太屈材了。
來!這艘游輪我給你買下來。以后想看白鯨了,就找你,你看怎么樣?
謙虛。太謙虛了。我看你隨手一扔,就召來伏陀海異種白鯨,那場面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當然,也謝謝你,讓我打開心結。
能不能再召一次?我還想再許一次愿,上次被雷聲打斷,美中不足。
“我想要多長——”
倪重山用手做喇叭,沖著大海喊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悸動。
林漸忙打斷他,善意提醒:“想想你音容宛在的老父親啊!”
倪重山放下手,看到輪椅上的倪萬里,自責道:“是啊。是啊。我可是他視如己出的親兒子啊!”
林漸微笑,這才對嘛。一切回歸正軌。
倪重山內疚和自責過后,重新振作起來,扶著欄桿,面朝大海,臉被朝陽照亮,閃耀著孝順祖宗十八代的光輝,大喊:“我和我爸都想要多長——”
“等等,等等?!?
林漸又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