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8月23日。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隨著日月輪轉、星河斗轉,1983年的酷暑即將消散,迎來了處暑的節氣。
處暑之前是立秋,處暑之后有白露,這個節氣的到來讓外島漁民意識到讓人煩躁難耐的熱氣越來越少,海上風開始清涼,爽快的秋日正在款款走來。
伴隨著早起的秋風,王東美回到島上。
自從在大眾餐廳上班,他回島的時間就少了,因為餐廳生意太火爆,他這個經理實在走不開。
經理!
每每想到自己的職務和地位,這個有點文化的漁家漢子總是表情低調自謙,內心卻頗為得意。
誰能想到自己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的搖櫓漢子,竟然能搖身一變穿上西裝皮鞋、打上領帶成為一家單位的經理呢?
大眾餐廳和天涯島的發展逐漸紅火,讓他這個經理水漲船高,在縣里也有了獨特的地位。
現在哪怕是縣里的領導干部,在街上見到他也會主動打招呼,給他遞一根煙、稱呼他一聲經理。
不圖別的,就圖有時候他們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同學、親戚的時候,能跟他說上話,讓他給留下個好包間。
但回到島上他就不是王經理了。
隨著他從客運船走下碼頭,正在修船的老漢們瞇著眼睛看他:“大美,你咋個回來了?好些日子沒見著你。”
這次輪到王東美掏出煙來給叔伯爺們上煙了。
他正要解釋,有接了煙的老漢笑道:“想孩子了唄,不對,現在是暑假,大國考上大學了,大釗沒事干,不都去縣里給你幫工了嗎?”
現在生產隊在縣里有不少買賣,為了照顧他們夫妻感情,王憶都是特批編制,優先安排兩口子去上班。
這樣他們孩子留在島上便成了留守兒童。
還好現在還不講究這個詞,而且生產隊左鄰右舍親如一家,有爺爺奶奶照顧也有學校老師關心,學生們跟以后的留守兒童心態并不一樣。
畢竟他們可以在禮拜天去城里跟父母團聚,到時候可以去游樂場、去公園,還能去他們在電視里才能見到的少年宮。
對漁家孩子來說,他們還很期待父母在縣里上班。
王東美把煙散了一圈,剩下個煙盒他捏了捏扔在地上。
有婦女便喊道:“大美你注意點,王老師說了,不準隨地亂扔垃圾,現在隔三差五有來參觀學習的同志也有城里來的游客,咱得注意素質。”
王東美啞然失笑。
他在餐廳里扔慣了,畢竟餐廳有清潔工,營業期間給餐廳保持的干凈又衛生。
于是他便俯身要撿煙盒,結果有孩童撲過來搶走了:“哈哈,是金建香煙,這是首都才有的香煙,我終于找到它煙盒了!”
另有在海里摸螃蟹的孩童踩著浪花跑過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王東美見此便直接笑了起來。
身邊老漢抽著煙問道:“不年不節的,你今天咋突然回來了?也沒你個消息。”
王東美說道:“我回來找王老師,在城里聽了個消息,我想跟他說說。”
“王老師在東邊的小樓里。”有人說道。
又有人笑道:“什么小樓?那叫賓館、招待所,是咱生產隊的賓館!”
王東美忙于大眾餐廳的工作,對生產隊里最近發生的新事物了解不多。
不過他知道島上正在大興土木,這點他每次回島上都有很大感觸:
島上海草房越來越少,而新樓房卻越來越多。
相比起生產隊的變化,他感覺自家島上才更像是城里。
生產隊的發展就是現在電視和廣播里最常見的一個成語。
日新月異!
得知了王憶的位置,王東美便拔腳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