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點點,花香沉沉。
花樹深處,月色下,花影朦朧。
黃藥師依舊一身天青色長袍,神色黯然的行于這無窮佳木異卉之間。
桃花島上到處都是桃花,比之外界不知嬌艷多少,而這里的桃花卻比島上的桃花更艷,真真是花中絕品,天下名種。
不消說,這里自然是黃藥師心靈上的避風(fēng)港,馮蘅之墓所在。
他來到墓碑前,先扶住墓碑向左推了三下,又向右推了三下,再微微用力一扳,墓碑頓時緩緩移開,露出了一條向下的石道。
緩步走進(jìn)墓道之中,轉(zhuǎn)過了幾道彎,來到主墓室,點起琉璃燈。
昏暗的燈光中,壁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女子畫像,正是黃藥師手繪的馮氏畫像。
周圍凌亂的擺放著各種古物珍玩、名畫法書、明珠美玉、翡翠瑪瑙……
皆是價值連城的精品!
這些都是黃藥師年輕時候的戰(zhàn)利品!
無論何處,只要有珍奇寶物,或是巧取豪奪,或是明偷暗盜,他總是想盡辦法將其弄到手……
而如今,這些東西依舊,伊人卻已經(jīng)離世十六年了!
黃藥師一如往常那般,隨意的靠坐在玉棺旁,怔怔的望著畫像出神。
“阿衡……”
“你在天之靈,今天也會很開心吧……”
“因為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燒的一手好菜,也尋得了她心愛的夫婿!”
“那傻小子……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么德,居然讓我們這么聰明、伶俐、可愛、美麗的女兒如此癡心以待!呵呵,直到現(xiàn)在,我對那傻小子還是不甚滿意!因為他真的有點蠢啊……”
“阿衡,唯一能讓我稍微滿意的,也就那傻小子對蓉兒的一片癡心了……至少,他不會因為想要某個秘籍,就令蓉兒嘔心瀝血……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比我這‘東邪’要好一些……”
“阿衡,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們的寶貝蓉兒問我,春天是什么?聽到這句話,我立刻就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你!……我呀,之前向你許過心愿,一定要找回《九陰真經(jīng)》,來到你面前燒了它,好讓你的在天之靈能得到一些慰藉……只是十五年來,我一直沒能辦到!我對不起你……”
“說起來也有些好笑,今日我居然上了一個臭小子的當(dāng),被迫要幫他參與到這亂世爭霸中去……我本想著完成心愿,再幫我們的蓉兒找個好夫婿之后,就坐那條花船來找你……畢竟,你已經(jīng)在黃泉路等了我十六年了……可現(xiàn)在,我恐怕再一次要失言了!阿衡,你在天之靈,一定會怪我吧……你放心,少則三年,多則五載,我一定完成諾言,然后再下去找你……”
黃藥師絮絮叨叨的說著,不知不覺之間,神色越發(fā)的落寞,雙眼盡皆濕潤……
此時的他,兩鬢之間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看上去哪有威服天下的“東邪”風(fēng)采,只是一個失去了摯愛,留守人間的孤魂罷了……
過了好久,黃藥師有些蹣跚的起身,凄然長笑幾聲,如歌如哭一般,踉踉蹌蹌的出了墓道。
恢復(fù)了墓碑的機(jī)關(guān),黃藥師一手扶著墓碑,再次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忽然,一陣凄然的二胡之音絲絲入耳,驚醒了黃藥師。
他雙目睜開,沉聲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花樹后轉(zhuǎn)出了郝健的身影,一邊踱步,一邊拉著二胡。
二胡版本的《雨夜訣別》!
他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想不到軍師亦有如此重情的一面!”
黃藥師聞言一震,喃喃自語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他念誦了好幾遍,忍不住閉目傾聽這纏綿悱惻的曲子,只覺得像是擊中了自己的靈魂一般,讓他差點再次潸然淚下……
強(qiáng)行收攝心神,黃藥師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