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延和殿。
“陛下,這是姚內斌、董遵誨、李漢超、馬仁瑀四人送來的戰功報表,還有監軍送來的地方情況?!?
韓微將自己整理的奏疏,一并交給了羅幼度。
羅幼度略微看了四將送來的戰報。
如他所想的一樣,這戰報極其簡單。
定難軍的實力已經在長期以往的對峙中消耗空了。
李光睿耗空了國庫,自然只能吸百姓的血,百姓吸不動了,就向境內豪族下手。
吸著吸著,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仇敵。
其實李光睿能夠堅持到今日,已經出乎羅幼度的意料。
李光睿怪罪自己的先祖是全無道理的。
若不是李家歷代百年來在定難五州積累下來的恩德,歷史上根本不可能有西夏這個國家的存在。
歷史上李繼捧主動到宋都城東京開封,朝覲宋趙匡義,奏請向大宋獻出世代保有的銀、夏、綏、宥四州八縣之地,放棄割據。
李繼遷不愿意李家基業斷送,只帶著十數人出逃,然后憑借遠祖拓跋思忠的畫像,招募了上萬軍隊。
這就是靠著拓跋氏百年來在定難累積下來的威望恩德。
現實也是一樣,羅幼度困住了定難,不斷地出兵襲擾,令得定難物資短缺,生活無以為繼。換作尋常地方,早就崩潰了。
若非李家百年經營,定難焉能堅持到今日?
是他李家父子因為野心,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百姓要生活,豪族也想跟自己的族人一并活下去。
李光睿連最基本的活路都沒給他們,又能指望他們怎么樣?
定難諸州的歸降,已經不屬于道德問題,那是生存的本能。
除了在李家的據點夏州遇到一定的反抗之外,奪取四州可用一帆風順來形容。
羅幼度將戰報放在一旁,問道:“李家與同族的拓跋家直系還有多少人?”
韓微答道:“大約五百余人吧。”
羅幼度想了一想,說道:“將他們遷徙到交趾去吧?!?
拓跋氏是黨項族的大姓,將他們留在西北會有一定的后患。
在草原上一個姓氏往往能夠招募一群人為之效力。
交趾需要填充一些漢人,黨項族大多漢化,到了交趾那地方,與漢人就沒有什么區別了。
還指望越芒人認黨項人不成?
這種事情無須羅幼度自己下令,自有樞密院下達任命。
羅幼度繼續打開了監軍傳來的銀夏四州的情況。
“夏、銀、宥、靜四州之地,或經饑荒,或遭水旱,兵役轉輸,疾疫死亡,百姓流離分散,十至五六,百里之地,不見雞鳴犬吠。”
這看起來很凄慘,但實際上要打一些折扣。
羅幼度困定難不假,同時也為定難的百姓留下了歸順的活路。
原本定難五州就位于黃沙大漠之間,土地貧瘠,不適合人類生存。
之所以會崛起,實在是中原大亂,兵禍連連,百姓逃難到了定難五州的緣故。
現在定難為中原圍困,難以生計,自然有不少百姓投向了中原。
現在四州之地疲敝,固然有戰亂災疫所致,大部分還是百姓南歸,造成了人口空虛。
這也是羅幼度愿意看到的效果。
二十年之內,銀夏都不可能再掀起風波了。
他們有二十多年的時間來治理銀夏地區。
羅幼度拿起朱筆,走到延和殿右側的大地圖旁,將定難之地劃歸朝廷。
“接下來……就是云九州跟東北了!”
羅幼度看著地圖,心中頗為激蕩。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