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狼不曾料到竟會有威脅自背后殺到,只得暫時放過了烏宸背上的二人,調轉爪牙低吼著迎戰騎兵。狼背上的長毛炸立起來,便如鋼針一般。
呈一字排開的鐵重山,便如一道代表著死亡的鋼鐵之墻。騎兵們自山坳入口的高處疾奔下來,只一次沖鋒,三匹狼當場便被砍翻了兩頭,鮮血飛濺,內臟橫流。最后一狼雖未中刀,卻也被戰馬的鐵蹄踏斷了脊梁,只能以兩條前腿拖著無法動彈的下半身,艱難地朝一旁的巖縫中躲去。
鐵重山也從未見過身形如此碩大的狼,一面甩去刀尖上滴著的腥臭狼血,一面遠遠地帶馬立于那頭馳狼前方,看著口吐血沫,氣息奄奄的它,小聲議論著。
“公主殿下沒有受傷吧?老臣罪該萬死,險些便趕不及了!”
身著白鐵鎧的老將軍在深黑色的鐵重山隊伍里格外顯眼。他帶馬上前,關切地詢問起尚未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少女。
將炎的手心里也滿是冷汗,卻只是稍微變換了一下自己握刀的位置,并沒有解除防御,反倒搶在圖婭應聲前,高聲提醒道:
“別太大意了!群狼的數量或許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快把那頭狼宰了,以免它暴露我們的位置!”
少年的一番話也提醒了元逖,立刻揮手命鐵重山了結那最后一匹狼的性命。然而還未等騎兵動手,早已屎尿橫流,無法動彈的馳狼卻突然掙扎著高昂起頭來,竟是沖山谷的深處發出了最后一聲高亢而凄厲的嗥叫。
將炎心中咯噔一聲,當即抬眼向灰白色的雪霧中看去,卻見僅百余步開外的視線盡頭,再次出現了幾團深灰色的影子。影子越聚越多,竟是于山坳四周的高地上匯成了一片!
雪中支棱著的狼耳,此刻看來便如同一顆顆碩大的獠牙,令整片山坳也幻化作一張可怖的巨大狼口。低吼聲漸漸蓋過了眾人耳中的風聲,隱約還能聽見陣陣狼牙摩擦的嚯嚯輕響,就仿佛是咬在諸人的骨頭上一般刺耳。
“快上馬!上馬!列好陣型!”
元逖立刻打馬奔至鐵重山身邊,以刀脊敲打著對方身上的鐵甲。騎兵們則有些慌亂地扯動起各自的坐騎,卻是于山坳中擠作一團。甲胄同武器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凌亂不堪。
突然,一匹戰馬受驚過度,嘶鳴著人立起來,當場將背上的騎手掀翻在地。這聲馬嘯,也好似給收攏了包圍圈的狼群發出的進攻信號。只聽一連數聲短促的低吠,狼群登時從山坡上涌將下來,仿佛一片灰褐色的潮水。
馳狼的腳爪在山地上遠比戰馬的四蹄靈活,沖在最前的十余匹狼雖被騎手射出的利箭射中,卻并未停下腳步,依然向前竄出很遠方才倒地氣絕。緊隨在它們身后的其余馳狼則將同伴的身體當做掩護,冒著箭雨很快便逼近到距離鐵重山僅幾步開外的地方。而此時,紛亂的人和馬卻仍未列隊完成!
重甲騎兵紛紛拔出了手中的馬刀,揮向已近在咫尺的狼影。但這一次馳狼的數量與速度皆占盡了優勢,遠比之前被出其不意斬殺的那三匹巨狼要兇狠難纏得多。
如此一來,本就失去了沖鋒優勢的騎兵非但無法擋下這一次進攻,更是于揮刀后將自己同戰馬的破綻完全暴露于狼牙與狼爪之下。沖撞之下,越來越多的戰馬不再聽從背上騎手的指揮,撒開腿四散奔逃起來。
脫離了陣型的鐵重山只得駕馬各自為戰起來。起初憑借著身上的鐵甲,群狼的撲擊似乎并未能對他們構成多少威脅。然而其未曾想到,狼群竟是曉得變通,很快便將攻擊集中到了沒有甲具防護的馬腿之上。
很快,一匹匹被咬斷了腿腳的戰馬轟然倒地,也將來不及脫身的甲士重重壓在了地上。
騎士們依然揮舞著各自手中的馬刀,卻于輾轉騰挪的群狼之中顯得無比笨拙。巨狼蜂擁而上,自甲片的縫隙間將人和馬身上的最后一層防護也一點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