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紅了眼,不用招呼,中年美婦一步就撲了過來,死死地抱住朱厚照,扒在他胸前嗚咽起來,俄而越發(fā)地作聲,好似天光都被這悲情遮住,陰郁了幾分。
不用說,這個中年美婦便是朱厚照的親媽鄭金蓮。
她可能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她的骨肉了,一朝心愿得償,怎能不淚作滂沱。
哭著哭著,鄭金蓮就暈厥了過去,也許是幸福來得太突然,對情緒的沖擊太大,她都沒有做好準備,所以身體自發(fā)地做出了保護。
在吳廢后的引領下,朱厚照將鄭金蓮背進了內室,放在床上躺好。
可朱厚照卻執(zhí)著鄭金蓮的手不舍得松開,手很粗糙,起了厚厚的老繭,有些地方還裂開了。
吳廢后見狀抿了抿嘴:“照兒多大,蓮兒就在浣衣局做了多久苦役,今年中才接出來。”
剩下的不用說朱厚照也能腦補出來。
等他終于穩(wěn)住了神情,吳廢后才吩咐道:“讓你娘親歇一會,動情傷神,不小心會落下大毛病的。”
說完她拉著朱厚照出了內室,摁在了椅子上。
朱厚照很快從情緒中脫了出來,畢竟有著來自后世的見識,這點跌宕起伏還算能接受。
一清醒過來他就吧唧一下跪倒在地,端端正正地向王鐘英和吳廢后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太皇太后和吳奶奶為孫兒保全了人倫大禮。”
這倒不是演,而是發(fā)自于心的感激,若沒有王鐘英和吳廢后的綢繆,原歷史朱厚照都未能重認生母。
而且朱厚照在見著了生母之后,冥冥之中意識到,這輩子自己會有孩子,那個鯉魚肚兜威力無窮。
王鐘英的段位很高,并沒有拘泥于眼前,而是嘆了一口氣:“照兒,你的處境艱難便源于此,奶奶雖然不理宮廷和朝政,卻也看在眼里,張?zhí)笠彩且驗槟愕纳付阌辛讼酉丁!?
吳廢后也不斷地點頭:“不僅如此,照兒還不能公然與你母親相認,你親奶奶的教訓還在,紀妃便死于此,不但不能相認,還得想辦法將蓮兒送出宮出,宮里不安全,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
朱厚照聞言點頭:“孫兒知道,不但要將母親送出宮去,還不能讓人知曉,事不密則失其身,一旦有人知曉了其中秘辛,孫兒便受制于人,前時劉瑾就是將鄭旺握在了手中,并以此逼退了太后。”
對于朱厚照的表現(xiàn)王鐘英很滿意,還有提點:“眼下處境是艱難了些,可也并非束手無策,太后有著大義的名份,可以規(guī)矩照兒的一言一行,可這江山畢竟姓朱,名不正言不順,除了照兒也沒人能染指皇位,別看百官指手劃腳,可他們反而是照兒坐穩(wěn)皇位的保證,所以照兒還是應該對他們好一些。”
朱厚照已經理清了頭緒,立馬頷首道:“孫兒省得了。”
吳廢后倒是顯出了脾氣:“說一千道一萬,想坐穩(wěn)皇位還得手中有刀槍,照兒要想辦法掌握禁衛(wèi)和京營,手里有兵馬所有人都要聽你的。”
不愧是羽林衛(wèi)世家出身,吳廢后一下子點到了關鍵,手里得有武力才能坐穩(wěn)江山,其它的一切嘴炮都是虛的。
王鐘英更善于路線斗爭:“照兒也要處理好與太后的關系,不要互相嘔氣,再怎么說她也是你父皇的正妻,一國之母,名份上她是照兒的嫡母,這一層永遠也無法否認,除非那妮子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不過依老身看來她也沒有這個膽。”
吳廢后似乎慣于與王鐘英配合,又點出了更深的一層:“唯一可慮的是興王那里,當年姓萬的賤人想攛掇憲廟易儲,人選便是興王,萬幸當時五岳震動,天意如此,樘兒便有了獨一無二的名份,興王那一支從此就絕了念想,這一點照兒也須謹記,這江山是天意注定讓你坐的,誰也搶不走。”
王鐘英又念叨上了:“眼下最關鍵的一步是盡早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