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得意到前俯后仰,還在幾案上拍了好幾下才抑制住。
終于笑夠了,但劉瑾臉上的洋洋之色卻仍未退后,口沫橫飛:“文冕,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家告訴你,當時是劉大夏向先皇舉薦劉宇,先皇說其人好作威福,好虛名,無誠心為國,絕不可用。”
說著劉瑾還秀了一把演技,非得做出孝宗當年的模樣才罷休。
停下的只是表演,口癮卻不停:“這是李榮告訴咱家的,錯不了!劉大夏面圣出來后,劉健那老雜毛問他結果如何,劉大夏支吾不言。”
張文冕像見了鬼一樣:“可都在傳此事是劉大夏傳出來的,因為劉健也是劉宇的舉主,所以不敢相告,劉大夏惡了劉宇,故意借先皇之口先舉后貶,欲將劉宇打落凡塵,又借他人之口傳迅。”
劉瑾搖搖頭,一幅劉大夏之流喝了他的洗腳水之樣:“我可以肯定不是劉大夏傳出來的。”
張文冕相不通:“劉公為何如此確定?”
劉瑾神秘一笑:“當然啦,因為此事是我傳出去的,我告訴守靜先生,他當時是吏部待郎,很快就傳遍了朝堂。”
說到這里,劉瑾換上了一個狠厲的表情:“不如此,又如何能讓守靜先生和劉宇為我所用呢!”
狠抽了一口冷氣,張文冕壓低了嗓子:“可劉公既然要抬舉劉宇,又為何要打翻他呢?”
劉瑾回想起來,也呲牙,仿佛驚心不已:“那時吏部、兵部相斗,很險峻吶。”
張文冕的捧哏來了:“相傳劉大夏欲趕走馬文升,便用劉宇作筏,馬文升與劉宇是同鄉(xiāng),吏部尚書舉人不當就應該引咎。”
“你是只看到表面,沒看到里子,馬、劉之爭是由這事引發(fā),而非為了爭位,馬文升認為劉大夏要逼走他,憤而求去,劉大夏也存了惡名,同情馬文升的人會說劉大夏給對手套了個結黨的罪名,其實是自己結黨。”
張文冕頻頻點頭受教:“原來這就是王時中被挑動的原因啊,那豈不是說王時中就是個傻子,二虎相爭,兩敗俱傷,劉公作壁上觀,坐收漁利,妙到毫巔。”
劉瑾起了考較的心思:“別把那些文臣看得太聰明,現(xiàn)在明白我等今晚所為何事了吧?”
張文冕拱手一拜:“任人先察其心,能做到朝堂大臣的都不是泛泛之輩,必有所長,但能否歸心就不一定了,而且這些人也肯定有短處,要善加利用。”
劉瑾像教書先生一樣娓娓補充:“抬高門檻兩相合宜只是其一,將劉宇和劉健、馬文升牽連在一起,就有了舉賢之名,他劉健、馬文升所舉之人不得用,在咱家這卻知人善任,旁人怎么看?”
張文冕好像變成了童蒙,端坐直身:“可劉宇的名聲壞了,挽回風評需要花很大的力氣。”
“無妨,想扳回來易如反掌!”
劉瑾做了個手掌翻覆的動作:“劉健、馬文升是何輩?自詡正直君子,他們會承認自己看走眼?只能幫著說話,而在咱家這,劉宇賢能,我用之自見曲直,不賢,我去之輕而易舉,反正來去都打那些文臣們的臉。”
一個大拇指豎了起來:“中外之臣心疑者眾,真心附劉公尾翼者稀,劉宇既是千金,又是那根馬骨,劉公用人之妙,存乎一心。”
拍到了,劉瑾意氣其風發(fā):“用人之際,但求其誠,彼有誠獻,我用之,庸者去而能者留,總之機會給了他們,他們也沒有辦法怨懟。”
張文冕拜倒:“劉公掌上觀紋,洞若觀火,文冕得劉公見賞,何其幸哉。”
慶幸的人有許多,另一個也姓劉的河南人同在此列。
山東左布政使劉璟在接到了劉瑾的消息后聞風而動,也向京里送來了一萬兩。
劉璟跟劉宇還不一樣,劉宇隔了一層,劉璟則是直接跟劉瑾掛上了勾。
當年劉瑾在宮中犯了事,被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