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的算路很精道,朱厚照身邊的小內侍心氣很高,沒大手筆拿不下。
其實也沒拿下,要不是朱厚照吩咐,蘇進也不收。
蘇進為難的不是錢的誘惑,而是劉瑾的請托不好拒絕。
朱厚照開了口,讓蘇進免去了壓力,卻險些把自己壓趴下了。
這是一筆歷史上朱厚照欠下的債,情債。
債主是這首小曲的作者,趙銳的女兒趙燕如,她也因此而自殺。
讓我們來看一看曲詞:春雨過春城,春庭春草生,春周動春思,春樹叫春鶯。
確實小清新,可以對照一下唐伯虎的“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滿滿的畫面感,勾人啊。
原來的歷史線,朱厚照在北京見到了趙銳,也對這首曲子很感興趣。
不拿后世的音樂作比較,此曲確實小美。
朱厚照也對小曲作者感興趣,不過他饞的是人家的身子。
這里有了小誤會,在明代,說作曲不僅僅指音樂,也指曲詞。
這首小曲很不同,樂曲是趙燕如譜的,曲詞卻是另一位南京顧氏女所作。
朱厚照以詞度人,對作曲者產生了暇想,將趙燕如召為七品供奉,并讓趙銳轉了一封信給趙燕如,許以南下時與趙燕如相會,琴瑟和鳴。
這樣的說法在古代就是紅果果的情書了。
趙燕如收到信和封七品供奉的圣旨,激動到不能自已。
要為趙燕如說句話,她不是為了攀龍附鳳,而是作為女文青認為自己找到了知音。
朱厚照也確實有音樂天賦,與趙銳一同譜了《殺邊樂》,進一步證實了趙燕如的臆測。
這就要了命,趙燕如等啊等啊,一等就是十年,從少女等成了老姑娘。
無怨,那句琴瑟和鳴讓趙燕如認為她已經是朱厚照的人了,有書為證。
終于等到朱厚照南巡,可人沒見到。
朱厚照在民間著名曲藝家徐霖那里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事實,此曲為南京顧氏女所作。
徐霖也說了曲調是趙燕如譜的,他喜歡的就是婉轉悠揚的曲子,而不是顧氏女的閨思。
可朱厚照卻生氣了,覺得趙銳沒跟他說實話,一賭氣,鴿了趙燕如之約。
夢中情郎來了,同處一座城,卻幾個月沒來見她,趙燕如崩潰了。
再加上教坊司里的一些樂伎眼紅趙燕如的七品供奉,惡語相向,說趙燕如自夸昭陽殿中人,實際上是為自己臉上貼金。
趙燕如又不能拿著朱厚照的信到處揚,氣苦之下,絕了食,香消玉殞。
想清楚了來龍去脈,朱厚照也有些為難。
雖然他沒有說出琴瑟和鳴的話,也沒有封召趙燕如,可心里總覺得欠了人家什么。
這是上輩子的債,已經踩進了坑里,不將坑填了,念頭不通達。
再說他是昏君呀,多收個美人怕什么,現在已經四美了,也不差五六七八。
絕對不能承認是昨晚被美少女們慣壞了,沒食髓就不能聞著香了么?
況且還能賺昏庸度,又能安撫劉瑾呢,理由也硬實。
人劉太監已經把糖衣炮彈打過來了,就不興把糖衣吃掉?
遣走了趙銳,朱厚照滿腹心事地找到夏雨荷,重組了好幾次語言,終于找到了最佳表達式。
“雨荷,我的魂被一首曲令勾走了。”
夏雨荷大驚失色,連忙詢問前因后果,還召來吳杰診斷。
剛回魂的吳杰心也不在這,朱厚照看著也沒事,應付式地號了脈,就這脈相,吳杰覺得朱厚照猛過牛犢子。
“沒事,皇上身體強健,只是心緒不寧?!?
心病還須心藥醫,吳杰沒藥,也放不下實驗室里的《生物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