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了頭就沒有辦法在靳家住了,讓靳懋仁和羅洪先很不舍。
但一車好東西被搬進來,這倆立即就將朱厚照忘了個一干二凈,師父是誰?能吃嗎?
還得在外面逛一圈,并不方便帶他們回南京,牟斌與靳可勤約好,留下十人,由靳可勤稍后護送兩小進皇家學苑,靳可勤也要到南京去接受特訓。
朱厚照到最后也沒有辦法與鄭金蓮說上話,只是出門時鄭金蓮在角落里遠遠相送,揮了揮手互致別離意。
還讓靳懋仁抓住了把柄:“師父也太沒出息了,過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還掉金豆,我都沒那么脆弱。”
一邊說還一邊咬一嘴蜜汗雞腿,嚼得嘖嘖響噴噴香。
旁邊的羅洪先嘴巴也沒空,塞滿了蜜棗,只嗯嗯了兩聲助聲勢,旋即就變成了“啊”。
小胖腚也“啊”了起來,靳貴不舍得下手,夏氏可沒那么好說話,將就著手里的竹掃帚就揍上了。
朱厚照要走,夏氏拿著竹掃帚是幾個意思,掃地出門?
不算無禮,靳家有喪,以竹掃帚送客人出門是去晦氣。
還真下得去手,羅循看到了眼皮子都跳,朱厚照卻習以為常:“夏夫人這點不錯,管教孩子不能手軟,也沒用上力,就是嚇唬他們一下。”
可惜夏氏走得早,不然靳懋仁也不至于長歪了。
靳貴就是個什么都講道理的人,行不通的,有時沒道理可講,只能上手。
正德陛下這個心理學大宗師還時不時要動用家法呢。
朱厚照打算讓吳杰來幫夏氏看看,看有沒有辦法調理一下,多活幾年。
不過靳懋仁還是得提溜走,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別給王鏊整出個能將他氣得吐血的女婿來,一個不好王閣老就罷工了。
羅洪先留在了靳家,羅循卻被朱厚照提溜走了,朱厚照要到鎮江府衙安頓,還有些事情要交待羅循。
這家伙也是朱希周那樣的道學先生,羅洪先的臭皮氣是被羅循染上的,考中狀元卻棄官不任,連年都不過了。
歷史上羅循會因鎮江知府一任成績出色,升為兵部武選司郎中。
同品級,由地方官轉任京官當然是升,還是升了兩級那種。
但羅循不太珍惜,跟劉瑾對著干,將拿了劉瑾人情的二十多個武舉生員一發輟落。
武舉是朱厚照的謀劃,一方面提拔真正優秀的軍事人才,另一方面也是助推劉瑾一把,并將軍方、勛貴、宗室盤根錯結的關系網給勾出來。
可不能讓羅循壞了大事。
想到這一點朱厚照又想起了更多,當時的兵部尚書王敞奉承了劉瑾,又將這些人登回黃冊,羅循被罷官。
那時距離劉瑾敗亡僅三個月。
劉瑾事敗后,王敞又拿出黃冊首告劉瑾,搏了正直的名頭,而羅循早就不知被人忘到了哪。
其直到兩年后才被重新起復,任淮安知府,轉任徐州兵備副使,最后死在山東布政司副使任上。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炮灰。
看在羅洪先的份上,朱厚照打算救一救羅循,但得先打,把他打醒了再說。
畢竟是父子,隔不斷,萬一羅循又將臭脾氣傳給了兒子,那朱厚照一番苦心豈不是白搭。
早早將羅洪先接走,就是怕這個迂腐的老爹耽誤了狀元兒。
為此朱厚照打算將羅循在鎮江知府任上最大的功勞冒領了。
還在車上朱厚照就下手截了胡:“鎮江有一個古跡,不僅值得推崇,大力宣揚還能正民心啟民智。”
羅循一頭霧草:“不知陛下所指何處?”
朱厚照掀開車簾,指著遠處微薄天光下霧雨迷蒙的京峴山:“在那,青山有幸埋忠骨,說起來,武穆祠前的這副對聯還與這位有關,岳武穆的授業恩師,一代名將忠臣宗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