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歲小孩都懂不能當面告狀,可有些幾十歲的人卻邁不過這個坎。
也是個早晨,北京紫禁城的宮門剛剛打開,一個中年男子便順著送菜的車流進了內用監。
也沒多久,那些時間比金子貴的生意人還沒出來,這個中年漢子就疾步走出宮門,閃著身子穿過人流,轉彎向南,奔著東長安街方向趕。
步履匆匆,心神晃蕩,中年漢子渾沒注意身后掇了兩個不顯眼的人。
等過了長安街轉進了胡同,中年漢子就被一個壯漢攔住了去路。
這時他身后又跟上一個身影,原來是抄道圍截。
中年漢子自思不妙,卻又不敢動手,呆立不動,臉上的神色更局促了。
前頭的壯漢近前,似是問路:“老哥哥剛從宮里出來,走得這么急,這是要去哪?”
中年漢子只得憋出生硬的笑臉:“兄弟面生,不知有何抬舉?”
后面那人靠了上來,一把掐住了中年漢子的鎖骨:“王璽王管事,您的架子可真大,讓弟兄們好找哇。”
被鎖琵琶骨,王璽頓時全身酸軟,動彈不得。
但嘴上還能說話:“唉喲,疼,疼,快放開,我可以識好幾個宮里的公公,還領了他們的差事幫忙傳話,誤了事你們可吃罪不起。”
前后兩壯漢對視一眼,又觀瞧了左右,齊齊點頭,由前面的壯漢壓著噪音發問。
“是尚膳監的劉海劉公公吧?”
王璽身形猛的一顫,拿著他的壯漢感覺到了,也附到王璽耳邊:“巧了,咱哥倆正好也是為劉公公的事而來,跟咱們走一趟吧!”
說罷后面的壯漢就松開了王璽的鎖骨,但手始終不離其肩,轉拿為推,兜了個方向往北而去。
出了胡同,王璽剛想扯嗓子,后面的壯漢就提醒了:“別想喊,一喊你死得更快,也別想跑,前面領路的那位兄弟人稱飛夜又,你跑不過他的索命追魂。”
王璽頓時泄了氣,任由后頭的壯漢挾著,向著東北方向折轉,沒多久就進了條幽寂的巷子,連頭頂三伏天的炎陽都化不開這里的森冷。
東廠北鎮撫司衙門,一向號稱吃人不吐骨頭,跟陰間區別不大。
到了這里王璽就走不動了,以前送信來過,只不過前時是笑臉相迎,今日是刑枷待候。
兩壯漢一人拽一也胳膊,就把王璽架進了北鎮撫司,座在了老虎凳上,還仔細地綁好了皮帶。
這時正主露頭了,丘聚那張陰濕濕的臉出現在王璽面前。
兩東廠番子見著丘聚狗臉轉相,腰背也彎了下來,就差伸舌頭了。
“督主,人剛提回來,還沒來得及審問,要不您老先上外頭喝杯涼露潤一潤嗓子?”
丘聚擺擺手,沒理會兩頭走狗,而是陰測測地盯著王璽:“現在說能免了一頓打,老實交待可以活命。”
王璽張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還是心存僥幸。
旁邊的兩條惡狗可算是等著了,捋袖呲牙。
“喲,王管事還做著富貴夢吶。”
“也是,把幽居的那位救出來,老太爺封了侯,到時王管事可就成了侯府管家,小的還得請您擔待。”
嘴上說著,手上卻也不閑,拿了塊鐵板往王璽腳掌上一扇,王璽就呼天愴地大叫起來。
“我說,我說,別打了,我說……”
原來鄭旺被劉瑾控制住了,卻也不能放在顯眼的地方,劉瑾將其藏到了皇莊里。
拜朱厚照所賜,宮里的太監都被輪流發配到皇莊去種地,好巧不巧,里面有個有心人見著了鄭旺。
這個人是以前鄭旺老相識劉山的堂弟劉海,以前見過鄭旺,認了出來。
劉海也像堂兄一樣進宮做了太監,而此事只有高鳳知道。
宮里的太監裁減,高鳳以為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