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背負雙手:“成就羽化哪有那么簡單?要是按部就班地跟著前人修煉就能羽化,那這異人界里能夠達到這種層次的人物也不會是鳳毛麟角了。”
“至于你的疑問,老朽沒有能力給你解答,因為老朽所思所想自然與你不同,也就是說道不同。”
呂真凝視老天師的側臉:“敢問老天師的道為何?”
“老朽的道有什么好談的?幾十年后不過白骨一堆,對你可沒有什么借鑒作用。”老天師自嘲一笑,“看羽化的前人之道才能有所啟發。”
稍稍停頓,
天師繼續說道:“你的問題,前人早有論述,郭象即有言,‘生物者無物,而物自生耳’,又說‘萬物必以萬物為正,
自然者,
不為而自然者也’,
就是說世界萬物的變化均是自然而然的。”
呂真沉吟道:“神器獨化于玄冥之境?”
“不錯。”老天師循循善誘,仿佛在教導自己的弟子,“神器獨化于玄冥之境,而名教也包含于神器之內,因此名教也是自然而然,符合人之本性,故而又有‘名教即自然’之謂。”
“名教在古人那里或許是天地君親師之意,但你要是將它理解成你所說的仁與義,那么你的疑惑自然就不成問題。”
“既然萬物獨化于玄冥之境,又物各自生,一切現實存在物都自足其性,又不可相無,當然全都符合天理自然。”
老天師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看,天理自然與我不就聯系起來了嗎?你說的無為與有為本就是一體,道家的無為與儒家的仁義也沒有絲毫的矛盾。”
呂真回憶著老天師的話,喃喃道:“這就打通天道與人心的間隔了嗎?”
“在郭象那里天道與人心,
無為與有為本就不是什么問題。”老天師悠然道,
“這就是郭象的道,但不是你的道,所以即使你聽了這些,或許也只是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而不是深信不疑,當做自己人生的圭臬。”
“你心中有所疑問,應當還沒有把我借你的書看完,一旦認真看完之后,你自然就會明白這些,也不用我提點。”
“郭象的道……”呂真思索許久,才說道,“‘合天地萬物而言,只是一個理’,自天地之理,到人心之理,從自然之理到人倫之理,在郭象這里,儒道卻成了一家。”
老天師笑呵呵道:‘《中庸》云,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
修道之謂教’,孟子有四端說,又稱‘仁,義,禮,智,非由外爍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斯耳矣’。”
“及至兩宋理學,朱熹又說,‘有天地之先,畢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無此理,便亦無此天地。無人無物,都無該載了。有理便有氣,流行發育萬物’。”
“到了明朝之時,王陽明先生又說,‘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縱觀儒學發展,始終與道家的發展彼此滲透,古人中主張儒道合一者不在少數,甚至主張儒釋道本為一家的也大有人在。”
呂真看向老天師:“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一念不生,則脫生死。釋家與道家的無為觀念相近,與郭象近儒的道家反而格格不入。”
老天師說道:“重陽祖師說,‘儒門釋戶道相通,三教從來一祖風’,這天下無二道,而圣人不兩心,要是把三家理解為同源而生的三個分支倒是好理解了。”
思索片刻,呂真不解道:“道家所謂的道若是每人的解讀不同,那么必然有人是錯誤的,有人是正確的,就連那些羽化的前輩也有不同的說法,但是他們同樣羽化而去,難道錯誤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