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兵臨江戶城下,德川幕府高層的心情是復雜的。
雖然德川幕府高層嚴密封鎖神奈川兵敗的消息,無奈從神奈川潰逃回江戶城的殘兵敗將太多。
這已經不是德川幕府想封鎖就能封鎖住的了。
神奈川兵敗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整個江戶城死氣沉沉,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一個多月前的長崎兵敗,藩主被俘的消息剛剛傳到江戶,德川幕府的公卿大老,乃至酒坊茶肆的販夫走卒,還有對此事持懷疑態度。
認為是傳言夸大其詞,過分夸大了美利堅軍隊的實力。
現在,血淋淋的殘酷現實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江戶人面前。江戶人已經沒有理由再去執意美利堅軍隊的戰斗力。
“所有人都嘲笑鍋島直正是懦夫,是恥辱,現在看來,鍋島君才是最清醒的人啊。”
德川家慶身后的阿部正弘非常后悔沒有聽鍋島直正的忠告。
當初要是聽從鍋島直正的忠告,事態也不會發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只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一陣涼風迎面而來,佇立在城頭的德川家慶,呆愣愣地望著城下的嚴陣以待的美利堅軍隊,江戶港外隆隆不斷的炮聲不絕于耳。
想到那份令他怒發沖冠的《美日親善條約》,再想到不久前的神奈川兵敗,德川家慶的腦袋一片空白,眼前也是一片昏天黑地。
恍忽中,德川家慶隱隱感覺有股翻江倒海的熱浪從腹部一直延伸到胸腔,最后不受控制地從嘴里噴涌而出。
萬念俱灰的德川家慶癱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知覺。
等到德川家慶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大奧的床榻之上。
“阿部老中。”
恢復意識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來阿部正弘。
“將軍!”
阿部正弘侍立余德川家慶的床榻之前,聽候德川家慶的吩咐。
“你代到美利堅的軍營的走一趟,和美利堅人議和。美利堅人如此急切地攻打江戶,定是為了條約之事情。”德川家慶對阿部正弘說道,“除了第一條賠款,我們實在賠不起之外,其余的條約都是可以商量的。”
“是。”阿部正弘面帶苦澀地說道。
這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就算是議和成功,阿部正弘也不得不背負千古罵名。
他阿部正弘的名聲,搞不好會比鍋島直正還臭,被視之為國賊。
鍋島直正丟的不過是一個長崎,而他阿部正弘丟的,可是整個幕府。
不過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的,阿部正弘還是義無反顧地接下了這個苦差事。
梁耀和佩里,都是可以和談的人,在這兩人之間,阿部正弘耍了些小聰明,選擇找佩里進行談判。
阿部正弘和梁耀、佩里都打過交道。
在這兩人中,阿部正弘認為佩里對日本的了解程度遠沒有梁耀深,和佩里談,或許可以減小損失。
再者,據他所知,佩里才是美方的派遣到日本的最高將領,和佩里談也合情合理。
就算最后沒有談成,此行能讓佩里、梁耀二人心生嫌隙,對幕府也是有好處的。
德川幕府遣使來議和,佩里非常高興,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不過阿部正弘還是低估了國家利益在佩里心中的分量。
佩里當然能以他為主導和日本簽下《美日親善條約》,但同時佩里也清楚,梁耀比他更了解日本幕府,更了解日本人。
讓梁耀來一起談,才能為美利堅爭取到在日的最大利益。
在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面前,佩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當然,佩里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有現實原因的,他身邊沒有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