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夢網乃人界圣器,可織夢,可解咒。
我以血為引,破除了捕夢網上的封印。
暮雨遲幫我用草藥麻醉了女帝和蕭淵,暫且免去了他二人重傷后身體的痛楚。
女帝和蕭淵分別躺在偏殿中的兩張床榻上,我在二人之間,掌心翻轉,開啟了捕夢網。
光潔無瑕玉石鳴如珮環,鈴鐺上的五色樹化作光影,籠罩著整個房間。
“的確,他二人是中了咒。”捕夢網撲簌簌地搖動,我雙手旋轉,周身圍繞著赤色光芒,如水般流轉在房中,“是相思引。”
“相思引?”陸云澤重復著我的話,臉上有驚異的表情,“這的確是妖族的咒……斷情絕愛的咒。”
“我也聽說過。”暮雨遲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們,“據說只要是中了這相思引的人,一生一世無法得償所愿。就像是絕情咒一樣,所愛之人會永遠將他遺忘。”
“可是這又是為什么呢?”燕燕和南司樂遠遠地在門外望著我們。
珠簾婆娑,女帝和蕭淵的臉藏在帷幔帳中,影影綽綽。
“蕭淵的面具呢?”捕夢網落下,我揮袖接住了它,回頭問道。
“碎了。”上官付曦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里面有幾個磐石面具的碎片。他見我面容憔悴,扶著我的肩寬慰道,“若是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明日再來也可以。你累了,他二人又重傷在身。”
“我沒事。”我輕咳兩聲,接過了磐石面具的碎片,那冰冷的觸感如同千年寒冰一樣,攝人心魂。
廢帝十五年春,人界一片蕭條。女帝由于說話沖撞了大祭司,被罰了五十年的禁閉。
她不吃不喝,在小黑屋里不見天日,最后餓得前胸貼后背,身子羸弱得仿若一根稻草似的,一捏就碎。
那一年,也是蕭淵作為質子來到奉安的第一年。沒有人在乎他,更是有刺客一直暗中想要他的性命。他身重蛇毒,虧得老嬤嬤相救,才得以用鼠曲草撿了半條命回來。
在宮里,蕭淵誤入了女帝被關押的暗室之中,發現了同樣身中蛇毒的她,因而將自己僅剩的鼠曲草給了她,女帝才漸漸蘇醒。
他悉心照料她,陪著她日日夜夜。可是當時的女帝因為中毒過深,雙眼幾近全盲,所以并沒有看到蕭淵的臉,也不知道他常年帶著磐石面具。
她只知道,當她從暗室里出來的第一日,迎接她的,是參星閣閣主上官付曦。而蕭淵是誰,早已被她拋之腦后。
后來,蕭淵心中不忿,便一直偷偷跟著女帝。
她讀書,他便趴在屋頂,掀開磚瓦偷看。
她練武,他便假扮適從,跟隨其左右。
可惜,過了十余載,她的眼中卻始終沒有他。
蕭淵一次又一次地對她示好,女帝的心里卻只有上官付曦。
他為了她,不顧質子的身份,經常翻越宮墻,只為給她買街角十二姨家的桂花糖。
蕭淵一直陪在她身邊,只為博她一笑。女帝自是喜歡他的,但不論二人在一起多久,一覺過后,她都會將蕭淵忘得一干二凈。
漸漸的,蕭淵銀色的磐石面具和深棕色的卷發在她眼里居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生命中的另外一個較為親近的男子:上官付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