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成婚后的第一天起,尤氏就已經發現了賈蓉的變化。
曾經的蓉兒見了老爺就跟老鼠見了貓,處處躲著;可成婚后的蓉兒變化太大……做出這種事來,未必沒有可能。事情已經發生了,尤氏不在乎真相,只想著家里不要再出什么事兒。
尤氏斷斷續續的說:“她雖蠻橫,但終究……若以后不再說胡話,就在那院子里呆著,若再胡說……蓉兒看著定奪。”
“省的。”賈蓉點點頭。原來心腸再好的菩薩,到了某些時候也會心狠。
…………
昨夜的動靜自是一早就傳到了西府,秦氏來西府請安時,賈母問道:“蓉哥兒的老爺身子怎樣了?”
秦氏臉上閃過尷尬,總覺此事因自己而起,怕累了賈蓉。黯淡道:“聽王太醫說清早醒過一次,只是三魂未歸,意識模糊。又說老爺身子羸弱,精力已空,昨夜又染了風寒。外面傷,還有三分藥可醫。可身子……養上半年,若好了也就好了。”
“王太醫醫術高明,他說的話自是差不了。”賈母嘆了聲,“都怪他自己造的孽,早早空了身子,也沒給蓉哥兒留下兩個幫親的兄弟。你們府里人丁單薄,你與蓉哥兒要早生出幾個兒子來才行。”
秦可卿紅著臉嗯了聲。
在場紅臉的卻不止她一個,還有鳳姐兒。
王熙鳳嫁進賈府已有四年了,肚子卻沒動靜。家里邢夫人已經不知埋怨過多少次了,賈母雖沒正經提過,鳳姐兒心里知道是老祖宗寵著自己才沒敲打。
沒眼力的邢夫人這時突然開口道:“想要孩子,事情簡單的很。我們兩府姑娘這么多,給蓉哥兒納幾個妾,人丁不旺也旺了。”
這會兒,鳳姐不僅是臉紅,而是臉黑了。
王熙鳳這么精明的人,哪里聽不出太太話里說的是給蓉哥兒納妾,實際上卻在怪自己總盯著他兒子。一味要專寵,卻又生不出孩子來。
賈母像是沒聽懂似的,拉著秦可卿的手,笑著安慰道:“可別聽她瞎胡說,人各有各的緣分,胡亂著急緣分沒到也急不來。我們這樣的人家,還怕沒人投胎過來不成?”
下邊幾個小的也在笑著,鬧騰中探春搶出來,道:“剛林姐姐說得好了。”
林黛玉素與探春親近,見她要報出自己的話來,追著探春討打不讓說。
黛玉哪里攔得住她,只聽探春搶著道:“剛剛林姐姐說:那些投胎的人定是因為搶著要來咱們家,所以在半路上打起來,才耽擱了時辰。”
眾人聽了,皆是大笑。
獨邢夫人冷眼看著,怪賈母偏心,又記恨上了探春。
秦可卿是個心思重的人,沒聽出邢夫人話里的話,只以為是自己沒做好。這會兒經賈母安慰又得兩個小姑姑解圍,感激的朝探春、黛玉兩人看去。
心里覺得跟她們親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