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鵬程兩輩子都沒聽說過蓋住宅樓還能錢不夠的。你要是說弄個巨人大廈,錢不夠爛尾了,那可以理解,住宅樓怎么可能錢不夠呢!參加集資的干警預先交一部分是不是錢?小區面對公園正門那邊蓋一圈門市房先賣了是不是錢?
拿出半幢樓賣給檢察院法院是不是錢?不行就多找幾家單位,公檢法司都找上,大伙一塊在這里蓋集資樓,先把“三通一平”等基礎設施的錢給攤沒了行不行?實在不行找銀行貸款唄,蓋完樓直接把房子扔給銀行,人家銀行的干部不需要集資樓嗎?
等到柳鵬程借著酒勁兒說了一大套,然后就看著大家看著他的目光就像看著外星人。
“又說禿魯了?”柳鵬程酒都要嚇醒了。
李主席說道:“按照小柳這個辦法,別的地方我不知道,銀行肯定沒問題。錢還上了,有效益拿,錢還不上,有房子分,這買賣誰不做?你們都記著點啊,真要是按照小柳的道兒來了,千萬告訴我一聲,我們公司也插一腳。公園那地方蓋住宅不錯。”
王鎖福看著柳鵬程說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點啊,就你這一堆餿主意,真要是能傳到領導耳朵里面,這事兒還真能成!”
柳鵬程更驚訝地指著王主任:“這都是我二舅他們玩過的啊。你看,咱縣自己蓋輕工市場二期蓋不起,不就找來了草原省的商會先交錢啊!然后他們也有貸款啊,也在外邊多蓋一圈門市房增加收入嗎,這事兒大家都應該知道啊。”
大伙一想,也是啊,這可不是輕工二期的“套路”嗎,自己不說全知道,但是也應該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了。怎么沒想到把這個套路弄到單位集資房上呢!
柳鵬程心里鬼笑,心說套路還多著呢,什么一元抵一萬元神券,什么贈送陽臺,什么公攤....這個算了,太缺德。
酒席散了,喝到剛好。
柳鵬程鬼鬼祟祟去結賬,結果已經被長客公司的李大哥結過了。
回到姥姥家已經九點多了。柳鵬程和姥姥姥爺打聲招呼,也洗洗睡了,絲毫沒有惹了禍的覺悟。
周六被葛亮拽到家里,挨個試了試他們的新衣服,然后收獲了一堆新衣服,給錢還不要,于是和葛亮去找大興玩耍,在他的游戲廳完了一會兒就去喝酒了。席間說了衣服的事兒,葛亮說這批貨有一部分是純正的發法國的。這才讓柳鵬程去取幾件穿。
結果他們一說,大興來了興致,也去葛亮家取了幾件,柳鵬程這才覺得這批衣服版型確實挺“洋氣”。
周日是大青山的大集,這沒有什么可說的,全家人去趕集。雖然現在像老楊家這種人家是不愁吃穿,可是趕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周一半睡半醒坐著鄉村公交去上班,剛進公安局大門,就看見一群人圍著通告欄在看通告。
柳鵬程過去看看,我去,是集資房的事情。
這次集資房的主導原則,是“三公,三論”意思就是公平,公正,公開。論功,論年,論難。
論功這個很好解釋,人家是功臣,破過大案,立過功的,你好意思不給人家房子嗎?這不行吧!
論年就是資歷了。警齡,工齡都得算,人家在公安局三十年沒有房住,你剛上班三年的小年輕非得要房這就不對了吧。
論難就是一些特殊情況,比如住房確實困難,還有烈士遺孀等等。
紅色的大紙上寫的是領導研究決定,第一批集資房的名單。凡是名單上的同志,三天內將集資款交財務處!
然后柳鵬程就傻眼了。
紅紙上寫著,柳鵬程,縣局刑警大隊一中隊偵查員,兩室一廳,76平方米,14592元。
他排第三個。
然后柳鵬程就像是夢游一樣回到了辦公室。
剛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董老師走了過來,把一把車鑰匙扔他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