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太和山全力消化靈藥的同時,江城卻愈發地熱鬧起來。
江城碼頭。
那艘艨艟巨艦依然停泊在附近,巨大的陰影,如隨時要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但令人奇怪的事是,蘇子默這位新來的江城鎮守,自從那日在春花秋月館參加宴會后,便一直深居簡出。
已經持續有大半個月。
仿佛他不是來江城鎮壓彌勒教,肅清官場的。
而城里的那些大人物并沒有因此放松。
其實這半個月以來,有不少暗探試圖進入江城的驛館查探蘇子默的虛實。
可一次消息都沒有傳出來。
小小的驛館,如一頭異常恐怖的兇獸,吞噬了一條條試圖窺探蘇子默虛實的生命。
蘇子默越是沒有動靜,越是讓城里的氣氛低沉凝重。
不叫的狗最咬人。
在江城的大人物眼中,蘇子默是窮兇極惡的兇犬。
“不能再等了。”一群大人物商議過后,決定先下手為強,催促趙普法向那艘艨艟巨艦先動手,到時候不信蘇子默不會無動于衷。
他們對蘇子默的武力有所忌憚,正好蘇子默并不在巨艦上,這給了他們各個擊破的可趁之機。
…
…
碼頭內外,人潮洶涌。
一名青衫文士打扮的青年無比自然地融入人群中。
青年正是沈墨。
終于消化蘇子默贈送的靈芝、雪參,那雪蓮玉蟾丸他沒有服用,因為那是療傷的圣藥,用來煉炁,對他作用微乎其微。
留著在關鍵時刻回血或者治療內傷,卻是有奇效。
雪蓮玉蟾丸應當是出自那位道君皇帝的手筆。蘇子默能得皇帝賜下丹藥,足見圣眷。
碼頭是人員最為復雜的地方,更可以見微知著,了解江城最近的動態。
沈墨回到江城,第一時間就來到這個地方。
回去再結合手下的情報,能對江城局勢做出最為直觀的判斷。
擁擠的碼頭人潮,突然分出一條道來。
三十六個頭戴紅巾,精壯孔武的大漢推著一個用巨大紅布遮掩的龐然大物出現,下面的車輪滾過,壓出深深的痕跡,難怪要這么多有猛獸般體格的壯漢才能將其推動。但是每一個大漢都沒有和體格匹配的明亮眼神,反而眼睛灰白,看不出絲毫感情起伏。
搬山力士!
沈墨腦海里閃過一個信息,彌勒教有一個堂口叫做——搬山,里面的人個個有虎豹之勇,放在戰場上,便是一等一沖鋒陷陣的精銳。
如今看來絕非虛言。
他腰間藏鞘的柴刀顫動一下。
一名矮瘦的老者從天而降,踩在最前頭的搬山力士頭頂,口中念念有詞,而伴隨他的誦念,一個個搬山力士眼中灰白褪去,精光爆閃。
每個人的肌肉鼓脹了一圈,有一種無形的偉力仿佛加持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
“彌勒教的神降之術?”沈墨心中一動,同時柴刀的異常提醒他,這些人身上都沾上了鬼神的氣息。
在沈墨敏銳的感知中,這股氣息要比趙普法身上的那種帶著蠱惑的鬼神氣息邪惡許多。
“現在的邪魔、鬼神比以往更容易出現,究竟是亂世的原因,還是有別的影響?”
無論如何,“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這句話,正在具現。
根據沈墨出得地牢后的遭遇判斷,往后的日子妖孽會越來越多。
亂世中,隨時會有城鎮村落化為屠宰場的事情發生,這些都是滋養那些邪魔妖孽的良好土壤。
而那些各派秘密傳承的鬼神,本質上似乎和沈墨如今所感知的邪惡氣息,沒有特別的區別。
這也不奇怪,鬼神之力和修行的真炁皆是超自然的力量。